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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室窗明幾凈,幾排書櫥都擺得滿滿當當。
羅芙打量四周的陳設時,蕭瑀注意到了妻子右手食指上那枚鮮紅似血的紅寶石戒指。
“好看嗎?徐夫人賞給我的。”羅芙直接坐到蕭瑀的大腿上,舉起手給他看。
因為昨日晌午的小鬧脾氣、下午持續了半日的指點儀態以及晚上的纏綿,羅芙在蕭瑀面前越來越放得開了,尤其是這種親密的小動作。
蕭瑀還不習慣,但嬌妻在懷又無外人窺視,蕭瑀便沒有推開妻子,只好奇地詢問經過。
羅芙原原本本地說了。
蕭瑀明白了,母親對外自慚形穢寧可固步自封,妻子則樂于學習并融入京城的貴婦圈。
不必去比較兩條路的高下對錯,各自喜歡就好。
“你還沒說好看不好看呢?”羅芙故意晃了晃自己的手。
那手白白嫩嫩的,五指筍尖般從圓潤到纖細,本來就白,被紅寶石一襯都泛起了瑩白柔光。
蕭瑀的腦海里冒出一句詩: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那么作詩的人是否也曾如此細細打量一個女人的手與……
蕭瑀飛快地掃了眼妻子紅潤飽滿的唇瓣。
羅芙:“……問你好看不好看,想什么呢?”
嗔他一眼,羅芙離開他懷,坐去了書桌對面,戴著寶石戒指的食指敲敲桌面,收了笑審問道:“你與楊二夫人是不是有過過節?我在那好好地賞花,她突然湊過來把我跟你都罵了一頓,罵我空有美貌身段,罵你貪色道貌岸然。”
蕭瑀身形一僵。
他當然不貪色也不是道貌岸然之徒,可剛剛他腦袋里浮現的確實是夫妻倆夜里親吻的畫面。
“楊二夫人是誰?”蕭瑀正色問。
羅芙:“東平伯府的五姑娘,郭寶芝,個子比我高一些,眼角有顆小小的紅痣,是個美人,眼波尤其動人。”就是不如我美,也不如我身段好。
別看蕭榮的戰功不如其他侯爵,但他擅長逢迎,與京城這一幫公爵都有來往,連帶著小輩們也常有交際。
蕭瑀不會特意去記那些閨秀的名字,可他在東平伯府只與一個姑娘有過可能會引起對方怨恨的接觸,因此略微回憶就記起大概情形了。
天生好記性的蕭瑀能回憶起很多類似的過節,與權貴公子的,與權貴閨秀的,以他的操守,他不會四處宣講他人之過,但這位楊二夫人無禮辱罵了他的妻子,妻子有權知曉。
“那年東平伯府設宴,伯府世子邀請我們一行男客去花園賞石,他們只是走馬觀花,我看得細,不知不覺落了單,正待我賞完準備去追上他們,突然從山洞里鉆出來一個姑娘,質問我為何長時間逗留在此,害她不能出來賞花。”
還是十五歲少年郎的蕭瑀覺得對方很沒道理,答道:“我受世子邀請來園中賞石,故而逗留,并不知道山洞里藏了人,姑娘若急于賞花,隨時都可以現身離去。”
姑娘:“你在這里,我如何現身?”
蕭瑀:“你這不是現身了?”
姑娘:“……我是等不下去了才出來的。”
蕭瑀:“我賞石時姑娘可以等,我明顯要走了姑娘反倒等不下去了?何況這里的假山山洞是連通的,姑娘為何不從另一側離開?”
姑娘:“……那邊離花園遠,我就喜歡走這邊。”
蕭瑀:“那你可以直接走,若非你從后面喊住我,我根本注意不到你。”
姑娘:“你害我遲遲不能出來,我當然要怪罪你!”
蕭瑀:“你是伯府的姑娘?”
姑娘:“對!”
蕭瑀:“恕我孤陋寡聞,從未聽說過如此待客之道。”
……
羅芙:“她怎么回的?”
蕭瑀:“她自知理虧,羞愧離去。”
羅芙憋了一肚子笑,蕭瑀傻,沒看出來楊二夫人的蓄意接近,羅芙卻一下子就看穿了,楊二夫人哪是真的怪罪蕭瑀逗留太久,分明是以此為借口搭訕蕭瑀啊,換個知情識趣的,該是先賠罪,再眉來眼去就此勾搭起來,蕭瑀倒好,一句比一句嗆,都快把少女的薄臉皮踩在腳下了。
而蕭瑀的嗆人正說明他對楊二夫人一點意思都沒有,這才是楊二夫人最不能接受的:我喜歡你你卻不喜歡我,有眼無珠就是你的錯。
牽扯到一個女眷的清譽,羅芙最終還是沒有提醒蕭瑀楊二夫人那顆短暫錯付的芳心。
第14章
左相楊盛很少跟妻子談及國政,徐氏也不跟他打聽,因著楊盛每日早出晚歸,回家了還要分出一些時間跟兩個同樣當差的兒子去書房密談,夫妻倆便只有睡前能說說話。
老夫老妻的,不會再將情情愛愛拈酸吃醋掛在嘴邊,聊的多是瑣碎日常,或是孫輩們又淘氣了,或是兒媳們起了口角,或是兒子們為官有所不足,想到什么就隨口提一提。
徐氏:“蕭瑀的夫人倒是出乎意料地討人喜歡,坦誠、嘴甜,瞧著與延楨也能親近起來。”
蕭家人口簡單,婆媳三個各有性情,平時相處可謂井水不犯河水,偏女兒與女婿之間也過得客客氣氣難以交心,徐氏一直都心疼女兒婚后的日子過于冷清,現在好了,多了個愛說愛笑的弟妹,想必日子會過得更有滋味些。
男人們白日身在官場,不會懂內宅婦人的寂寥,出嫁前靠親娘姐妹們陪伴,出嫁后過得冷還是熱,一半看丈夫孩子,一半則看婆母妯娌,雖不是血親,卻要同在一個屋檐下打上大半輩子的交道。
羅芙的性情再討喜,如果她不是女兒的妯娌,徐氏也不會送出去一枚鴿血寶石戒指。
楊盛只注意到一個詞:“坦誠?怎么個坦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