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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非但沒興趣,還質問他是不是嫌棄村姑出身的老娘了,是不是羨慕別人的娘都是貴婦……
羅芙抓住他話里的錯處:“非禮勿視,你怎能長時間盯著那些女眷?”
蕭瑀:“……那時我才三四歲。”
羅芙無言以對。
終于不用說話了,蕭瑀順勢將妻子完全托到身上,托得妻子高出他一大截。
帳內便只剩下羅芙的嗚咽聲。
差一刻鐘巳時,楊延楨牽著三郎、李淮云帶著二郎、盈姐兒前后腳來了萬和堂,今日的賞菊宴不宜帶男客,幾歲的孩童卻是可以跟著母親去親戚家玩耍。
羅芙早就到了,離席去迎兩位嫂子。
楊延楨、李淮云眼中的三弟妹,面若牡丹,明眸似水,笑起來格外動人,且那笑容并無想要高攀的諂媚,也無強裝自然的刻意,就仿佛她同她們已經熟悉了多年。這種感覺在新婦敬茶那日也有,但今日的三弟妹舉止更從容了。
“怪我們來遲了,勞母親與三弟妹久等。”
楊延楨歉然道,以前有婆媳三個要同時出門應酬的場合,她與二弟妹都是提前一刻鐘過來,因為妯娌倆都知道婆母不習慣與她們相處,來太早彼此都尷尬。
羅芙笑道:“大嫂客氣了,是我第一次要去相府做客,緊張得不行,干脆早點過來跟母親取取經。”
鄧氏再幫襯道:“我笨人一個,能照看好自己就不錯了,等會兒到了相府,還要靠你大嫂二嫂多提攜提攜你。”
因相府是楊延楨的娘家,楊延楨朝羅芙溫聲道:“都是親戚,三弟妹過去后不必見外,隨我們賞花喝茶便是。”
羅芙大方地點點頭。
馬車已經備好了,楊延楨、李淮云帶著各自的孩子分別坐一輛,羅芙單身一人,被鄧氏叫過去同車了。
楊府就在皇城東邊,與忠毅侯府只隔了一個里坊,侯府的車隊走得穩穩的,很快也就到了。
左相夫人徐氏帶著兩個兒媳婦與家中的小輩一起出來接的人。
徐氏出身名門,然經過前朝末年諸侯爭霸的戰亂年代,從養尊處優到寢食難安再重新恢復尊貴優渥的好日子,徐氏身上有種歷經歲月后的慈悲平和,所以她與鄧氏雖然話不投機,但她待鄧氏的禮數十分周到,并無輕視之心。
再看鄧氏身邊嬌美可人的羅芙,既比幼時喪母的李淮云自信從容,又比被禮法浸染太深的女兒爛漫可親,連徐氏都一眼喜歡上了,對著鄧氏一陣好夸。
鄧氏笑瞇瞇道:“娶了這三個好兒媳,我確實是個有福之人。”
進府的一路便是各種互相恭維客套,沒有羅芙多言的機會,她也不爭這個,默默觀察著徐氏婆媳以及相府里面的一切。
喝過茶,去園子里賞花了,被兩位長輩勸出來單獨賞花的幾個年輕女眷才有機會私交、熟悉。
楊二夫人今年二十三歲,與蕭瑀是一代京城子弟,趁楊延楨與大嫂敘舊時,楊二夫人身姿婀娜地走到羅芙身邊,先是上下打量羅芙一眼,再頗為輕浮地道:“看你這好氣色,跟蕭瑀過得還不錯?”
羅芙多會察言觀色啊,只看這位楊二夫人的眼神就知道對方很瞧不起她的出身,故而不屑虛偽掩飾。
為何呢,嫉妒她嫁得好?
不是羅芙把自己的夫君看得太重,實在是她與楊二夫人無仇無怨的,楊二夫人的惡意只能與蕭瑀有關,而羅芙接觸過一些少男少女的愛恨糾葛,有的姑娘喜歡一個男人卻愛而不得時,就會對男人身邊出現的姑娘們冷言冷語。
“夫君對我確實挺好的。”羅芙像聽不出好賴話那般承認道。
跟著,她沒在楊二夫人眼中看出怨憤,反倒聽對方發出一聲嗤笑:“真是沒想到啊,蕭瑀滿嘴禮法廉恥,連一些名門淑女都要責備兩句,輪到他挑選妻子時,喜歡的竟是你這種空有美貌身段的,可見他骨子里也是好色之徒,道貌岸然。”
一段話,把羅芙、蕭瑀都罵了!
羅芙心里氣,面上笑,回了對方一個上下掃視,輕聲道:“你與蕭瑀有何過節我不清楚,但今日我第一次來相府做客,你身為主人竟對我惡語相向,由此可見并非所有京城貴女都配得上她們的淑女美名,哦,我懂了,你就是因為不守禮法才挨了蕭瑀的責備是不是?回頭我倒要問問他,當年他究竟是怎么責備你的,才會被你一直記到現在。”
楊二夫人又驚又怒:“你……”
羅芙望向水榭里坐在一塊兒的兩位長輩,見楊二夫人露出忌憚的神色,羅芙接著道:“你先罵的我,我也罵回去了,咱們倆的事就此兩清,可若你找人告狀尋我的麻煩,就休怪我把你當年為何挨蕭瑀責備的事傳出去。對了,我聽說相府最重規矩,也不知他們能不能容下你這種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兒媳。”
初來京城,羅芙不想隨便得罪人,但楊二夫人這種本就對她與蕭瑀存怨的小人,她上趕著討好也沒有用,與其忍氣吞聲,不如氣回去!
楊二夫人直接被她氣得全身發抖卻半天都說不出話了。
第13章
“三弟妹,沒事吧?”
在楊二夫人白著臉咬牙離開后,楊延楨閑庭散步般來到羅芙面前,看似賞花,實則輕聲關心道。
楊延楨出嫁時二嫂還沒進門,但每年她都要回家省幾次親,接觸多了,楊延楨便知道二嫂有些跋扈,欺軟怕硬。
羅芙避開她的視線,似是想笑又因為受了大委屈實在笑不出來的模樣。
楊延楨便想到了一場貴女欺凌弱小的京城常見戲碼,神色凝重起來,對羅芙道:“二嫂若有失禮之處,我先代她向三弟妹賠個不是,回頭再請母親主持公道。”
一邊是她的娘家嫂子,一邊是她的夫家弟妹,親是差不多的親戚,但今日三弟妹來相府是客,二嫂欺人便是不對。
羅芙連忙搖搖頭,像是因為楊延楨愿意為她做主而放松下來了,人也靠得楊延楨更近,又委屈又茫然地解釋了經過,只略去她對楊二夫人的威脅:“我猜,應該是夫君曾經得罪過二夫人,可我才嫁過來,她為何朝我撒氣呢,若不是怕給母親與大嫂添麻煩,她那樣說我,我真沒有顏面再站在這里了。”
楊二夫人跑來傷人還想讓她當什么都沒發生一樣?不可能的,羅芙才不會替她遮掩。
她與楊二夫人兩清的是互相罵了對方一頓,且承諾楊二夫人不再找她麻煩她就不把蕭瑀與其的具體過節傳出去,可不包括瞞下楊二夫人今日的無禮,尤其是在楊延楨瞧見并主動過問的情況下。
娘家嫂子待客不周,楊延楨也很是羞慚,再次向羅芙賠禮。
羅芙釋然一笑,握住楊延楨的手道:“她是她,大嫂是大嫂,大嫂不必為二夫人覺得虧欠于我,除非大嫂只把二夫人當一家人,卻把我這個弟妹當外客。”
過于直白的話,聽得楊延楨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