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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七就著姿勢扛起白錦汶,滾到床上,激起層層灰。白錦汶咳得眼淚都出來了,道:“你也不擦擦,三年的灰!我……”
六,納鬼
陳七低頭吻了吻白錦汶的唇,動作溫柔,眸中卻情緒翻涌。
陳七壓抑聲音說:“即使我變做了鬼,我也會躲在這身體里,總有一天等到你。”
白錦汶靠他懷里,道:“我今天走得很累,腳都腫了,你給揉揉。”
陳七吻他一下,道:“好。”
白錦汶微微笑。
白錦汶想,自己總歸是絕情的,婚事會繼續,男人也要留在身邊,男人身體里是哪一個,對自己可真的重要?
盧旺,陳七,下一個是誰?
白錦汶微微笑。
清晨的第一縷光照進來,白錦汶張開了眼睛。男人摟著他,親密無間的姿勢,熱得出汗,但白錦汶沒有掙開,他細細打量男人的眉眼,盧旺長得男子氣,悶聲沈氣的時候甚至兇烈,陳七卻把他的相貌帶得溫吞愁苦了,濃黑的眉都往下耷拉,沒出息。幸好陳七那物長得不似主人面相,不然無趣。
日上高桿的時候,陳七醒了。陳七說:“我們回去。”
白錦汶彎彎眼睛,說:“好。”
日子還是一般過,時間分分秒秒滴滴答答。
肚子會餓,吃飯;夜未歸,怕父母擔心,請安;張殷德來,剛好請教賬冊上不懂的地方;午后,看了會兒圣賢書,榻上歇息……陳七跟隨身后,形影不離,他渴,他遞茶,他洗漱,他伺候,夜了,燈熄帳落,偕枕席效於飛。
陳七沒有說哪一天就是與鬼踐約之日。
白錦汶也沒有問。
只再翌日清晨,他對上了誰戲謔的雙目,怔忡片刻,別開眼睛,斂眉著衣起榻。
“錦汶,你可以叫我記川,黃記川。黃泉歸來的黃,忘川的川。”男人哈哈笑,眉眼間流蕩說不出的得意。它飄零百年,受凄風苦雨,終於得肉身重入人世,怎能不得意?
生若流水,水有其道,或曲脈流觴,或汪洋恣意,折轉順逆,總不止息。
白家的喜日子很快到了。嗩吶喧囂,大紅花轎,賓客盈門,高燭彩帳,鳳冠霞帔的新娘子迎進新房。新郎倌應酬完一桌桌的客,闖進門,跌到床上吐得一塌糊涂。
十五歲的小姑娘絞著手帕,不敢靠近,一個呆坐,一個昏睡。
大風吹起紗帳,燭火高高竄起又矮下,這邊廂小姑娘去關窗,那邊廂有人推門而進,高鼻深目,眉角風流,唇邊帶笑。小姑娘紅了臉。
“打擾小姐休息。”來人一揖,甩開袖子,也不怕臟,抱起床上的新郎倌,大步走出新房,只剩新娘子站在原地發愣。
“你……”白錦汶欠起身,按著額角呻吟。頭疼欲裂。
黃記川搬過他的頭,靠在懷里,輕輕按摩。
“你怎么在這里?”白錦汶皺眉。
“我怎么不在這里?”黃記川反問。
“你已得人身,可來去自如,不必屈尊白家。”白錦汶冷冷道。
黃記川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