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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個徐總也是,關車窗也是。
連吃醋和占有欲都沒有立場,顧僉心里的憋屈又不能直說。
真難受!
“……其實吧,你說你不想讓他利用我,可生意場上本來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有利可圖的時候你周圍的所有人都是禮貌客套的好人、都是稱兄道弟的朋友,但一朝有難,所有人都會離你而去,那種時候就只能期盼平時沒有樹敵太多,可以在自救之余不必時刻都防著別人落井下石。所以平時做事留一線,窮寇莫追,別對人趕盡殺絕……”
顧啟堯這話意有所指,又像單純地有感而發,他這話并不完全是出于對顧僉苦口婆心的教導才說的,所以語氣很輕,說著眼神也虛焦了,偏過頭,身體微微后仰,后腦勺柔軟的發尾微翹。
在柔軟的后座上放松下來,顧啟堯竟露出了幾分少見的頹態。
顧僉卻沒應聲,顧啟堯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顧僉正在盯著自己的嘴出神。
他現在這種盯著自己的眼神,和前段時間叛逆犯渾的時候偷偷瞪自己的惡狠狠目光一模一樣。
誰又惹他了?
顧啟堯眉心一跳,突然想起在被萬老板寒暄打斷之前,顧僉喃喃著說自己唇珠明顯來著,說完后他還一臉驚惶心虛,像是不小心說出了什么驚天秘密或是吐露了藏不住的直率心意。
……在看我的唇珠是吧,在我有感而發,跟你講剛剛那段話的時候。
顧啟堯惱火的情緒頓時無風自燃。
這個比方打得不太高雅,但是這種感覺是真的有點像你在花前月下、掏心掏肺地跟人交心言深,那人卻說:啊說到深,你那里……
“嘖。”
絕對的、濃濃的不悅,顧僉眨了眨眼,惡狠狠瞪人的眼神被他立刻藏起收回,他疑惑地看向顧啟堯,滿臉都是狀似無害的無辜,意外發現顧啟堯垮了臉,抱著手翹起腿,眼珠滑到鋒利上揚的眼尾處認真打量自己。
“……啟堯叔?”
又來了,這種時候他就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放低了姿態,弱勢乖巧地喊一句啟堯叔,好像這樣就能像小時候一樣,把犯的所有錯都給糊弄過去。
這種反應,恰恰說明顧僉心虛。
畢竟他剛剛沒藏好的眼神已經明白地袒露了心意,像盯上獵物的饞狼,垂涎貪婪而不自知。
“顧僉,你老是瞪我干什么。”
“啊?我沒瞪你啊。”
“……小孩就專心學業,別對著大人瞪來瞪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上次在浴室也是,還有那晚在顧僉的房間……
顧啟堯的臉色越來越冷,他這才意識到,顧僉的所有叛逆或者難懂,如果換個角度,就全部能解釋通了。
……原來如此。
啟和的顧總當然不可能是個反應遲鈍的傻子,只需要一點馬腳,顧啟堯就能立刻推測出全盤謀算,可惜,在顧僉的這個領域他沒有什么談判經驗,情感的籌碼和底牌他手里也沒有幾張,他之前更是從來都沒有把顧僉的念頭往那個方向上去猜。
不過自己也不必苛責他,他和顧僉的這個家確實很特殊,自己對顧僉關心少,他在心理情感上有需求,尤其是在青春期生理性的躁動和幻想加持之下,從而對這種身體的欲念產生誤解,也是很正常的。
而顧僉的生活中偏偏沒有其他親近的對象,自己確實沒有教過他怎么排解這種沖動,他就只能拿自己當成……
唉,他可真是長大了。
顧啟堯自顧自解讀了一通。
見顧僉愣住,他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曾經稚嫩圓潤的小孩長開了,有了棱角,有了模樣,這樣優越到顯眼張揚的相貌幾乎完全遺傳自顧僉的母親,她的美麗帶著銳角,寧可死得干脆也不想繼續經營爛糟糟的人生,說不上是果決還是懦弱。
至于感情,她嚴苛得近乎決絕。
顧啟堯百轉千回的心思最后停在了一個略帶憐惜和感慨的心情上,他刻意緩和了一下臉色,寬慰自己不必表現得像一個被冒犯被輕薄的少年人,也不必對顧僉如此嚴厲。
“算了……只是有些事,你還小,還不到時候。”
他把話講到這個份上,顧僉怎么可能還聽不懂顧啟堯的意思。
心慌,惶恐,所以此刻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還有被顧啟堯遺棄、被顧啟堯丟下的恐懼,以及不停對自我重復“我已經成年”的加油打氣,一齊在腦子里嗡鳴。
他一直都知道顧啟堯敏銳到嚇人的地步,啟和控股的掌舵人不可能是什么簡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