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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真的會被人吃了,她只好能屈能伸, 趕緊溜。回到西廂的時候, 梅絳雪正在院子中削一根竹子, 朱七七正坐在旁邊看著梅絳雪, 她看到了江清歡, 輕哼一聲, 起身就要走。
江清歡:“站住。”
梅絳雪一愣, 看向江清歡, 江清歡并未看向梅絳雪, 她只是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姑娘, 秀眉微皺著。可朱七七并不管她,自顧自地往前走。
江清歡見朱七七這么囂張, 伸手從旁邊摘了一個食指大的小果。小果飛了出去, 打在朱七七身上的穴道上,不得動彈。
江清歡笑著走過去, 慢悠悠地晃到朱七七前:“你繼續走啊,怎么不走了?”
朱七七氣得臉都紅了,“你偷襲,無恥!”
“我無恥?那你擅自闖進別人的地方,算不算無恥?”江清歡外頭看著朱七七,笑道:“朱姑娘長得確實好看,絲毫不比白飛飛遜色。可惜就是脾氣太壞了,又任性,否則,豈止是沈浪,這天下的青年才俊說不定都要匍匐在朱姑娘的石榴裙下。”
朱七七聽出來江清歡話里的諷刺意味,氣得身體都在發抖。
可江清歡就是要她氣,氣暈了拉倒。
“我跟朱姑娘說過,你能活動的地方,就是西廂而已。誰讓你跑到東廂去擾了別人的清凈?你若是再這般不聽勸阻,我便讓白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跟著你,吃飯睡覺,也不例外。”
清風齋是黃藥師喜歡的地方,那個男人向來喜歡清凈,朱七七在西廂里,已經夠熱鬧了,她居然還跑到了東廂去。江清歡想起傍晚時她在門外聽到的那幾句話,嘴角揚起一個諷刺的笑容,與朱七七說道:“你今天之所以沒被人趕出去,不是因為你是朱富貴的女兒,而是因為你是我收留的。桃花島主,可是從來都不看旁人面子的。”
朱七七聞言,不服氣地反駁,“難道你收留我,不是因為我是我爹的女兒嗎?”
江清歡也不生氣,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朱七七,看得朱七七心里都有些發憷。
而梅絳雪則是站在院子里看著她們兩人,梅絳雪本來對朱七七并無惡感,經過這些日子,也不能說她就討厭朱七七了,梅絳雪只是覺得朱姑娘每天的精力都過于旺盛,折騰來折騰去,讓人心生疲憊。剛才白虎和白雕追著朱七七回來,朱七七在西廂大呼小叫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梅絳雪一看便知定然是這個天之驕女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江清歡生氣,才會這么被修理。于是,她只裝作自己是院中的人形盆栽,不吭一聲,白虎和白雕消停了之后,也并不想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梅絳雪擔心自己問了之后,還要替師妹氣上一回,還不如不問。
此刻她看著江清歡那樣打量朱七七,也覺得有些奇怪。江清歡口頭上不客氣,可也沒虧待過朱七七,但她似乎特別喜歡逗弄和在口頭上欺負朱七七,總能將朱七七氣得呱呱叫。
梅絳雪這兩年和江清歡在中原,早就將師妹要修理人的小習慣摸得一清二楚。
果然,只見江清歡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惡意,像是個調皮的小魔星,只是這個魔星長得可真是水靈得令人移不開眼。
江清歡:“可你真的是朱爺的女兒嗎?”
朱七七雖然動彈不得,但是不能動并不妨礙她此刻勃然大怒:“江清歡,你什么意思?”
江清歡看向朱七七,神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七月七日長生殿,聽說朱姑娘的名字,就是從這句詩來的。”
朱七七愣住,很少人知道她的名字是怎么來的,就連她爹也不喜歡跟別人說這個事情。她身上有一個玉佩,是娘留給她的,那玉佩上刻著的,就是江清歡剛才念的那句詩。
江清歡看著朱七七的模樣,微笑,“知道為什么快活王想娶你娘嗎?”
這個問題,竟然從來沒有人跟朱七七提過,那天朱富貴受傷之后,她因為辱罵沈浪被朱富貴打了一巴掌之后,連話都沒好好跟朱富貴說就已經離家出走。不離家出走還好,一旦離家竟然到現在都沒回仁義山莊,朱七七在清風齋,三天兩頭就想著溜出去,無奈白雕白虎太過嚇人,她想溜也只敢想想而已。
如今江清歡這么一問,朱七七不可避免地想起連累她如今受罪的始作俑者,她怒聲說道:“我只知道快活王是個瘋子!”
江清歡:“快活王雖然是瘋子,可你娘是他的意中人哦,我聽說快活城是他為了自己的意中人建的。”
朱七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江清歡的話,要不是她的穴道被制,她都恨不得沖上去撓花江清歡那張過分美麗的人臉。
“你這個妖女!你胡說!我娘又怎么會與快活王有糾葛?!”朱七七的眼睛快能噴出火來,這個天之驕女,似乎從來都沒有像此刻這樣憤怒,她氣得七竅生煙,偏偏動彈不得。
江清歡聽到朱七七的那聲妖女,愣了下,隨即又笑了起來。
說來她從前的時候,從來都不認為被稱為妖女是個貶義詞。所謂武林正道,不過也是一群偽君子在一個骯臟又混亂的地方裝得人模人樣而已。
誰沒有野心?誰沒有欲望?誰又比誰高貴?
她師父被人稱為妖女,她是妖女的徒弟,自然也是妖女。
只是這兩年冥岳到了中原,仗著丐幫少幫主和桃花島主的面子,冥岳一直都處在一個亦正亦邪的位置,從不招惹所謂正道,但邪道的事情,江清歡也是沒少做的。
不過她是妖女,難道李媚娘就是圣女了?
死者為大,江清歡覺得自己不該用言辭去說李媚娘什么,但許多時候,事實勝于雄辯。
她看著怒火中燒的朱七七,歪著腦袋苦思冥想,她覺得自己總該是記得朱七七的身世是怎么揭露的。事實上,她也確實是記得的,因為她想了想,也就想起來了。
江清歡一臉淡定地笑著,一點都沒動氣。朱七七擅長發脾氣,然而她并不擅長罵人,江清歡甚至覺得朱七七這樣的人,要不是因為她得天獨厚,所有人都慣著她讓著她,她出去吵架,一定是吵不過別人的,說不定還會在吵架的過程中被人用惡毒的詞語給氣死。
江清歡忽然問朱七七:“你娘是不是留給你一個玉佩?”
朱七七愣住,她身上確實有娘親留給她的玉佩,可江清歡怎會知道?
朱七七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江清歡自然也是能看得明白的,她背著手笑著走了過去。
此時已經完全入黑,清風齋廊道上的燈籠在清風中搖晃了下,那柔和的燈光在江清歡明艷的五官上晃了一下,看得朱七七心頭一跳,她心里有些害怕,江清歡美則美矣,可她既不像陳玄霜也不像梅絳雪,江清歡雖然讓她留在了清風齋,可江清歡并沒有對她十分禮遇,相反,江清歡總在欺負她,所以朱七七看到了江清歡,雖然她鴨子嘴硬死要面子地頂嘴,可心里總會不由自主的發憷。
江清歡:“七月七日長生殿,這句詩就刻在那個玉佩上。你問過朱爺,那個玉佩,到底是誰送給你娘的嗎?”
朱七七瞪向江清歡。
江清歡卻不痛不癢,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沒有誰可以隨隨便便在她的地盤撒野。她是答應了仁義山莊隱藏朱七七的行蹤,可沒答應要縱容她像是在仁義山莊那樣為所欲為。
江清歡笑著說道:“等你回去之后,問問朱爺,那玉佩,是不是快活王送給你娘的。再問問朱爺,你娘既然早已離世,死者安息,為什么快活王不愿意讓你娘安息,娶不到你娘就要娶你?他是不是愛到深處便生恨?”
朱七七聽到江清歡的話,整個人都被唬住了。顧不上對著江清歡破口大罵,她只是在想,她的玉佩一直貼身帶著,為什么江清歡會知道上面的字?難道江清歡說的都是真的嗎?
可如果她不是朱富貴的女兒,她還能是誰的女兒?
江清歡看著朱七七難得啞巴了,扔下一句“你再敢去擾了東廂的清靜,我就將你交給快活王,至于他強娶了你是天作之合還是違背倫理,你好自為之”,然后就十分瀟灑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