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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飛聽著江清歡的話,她沒想到這個姑娘的心思竟然能如此敏銳。
這么多年來,白靜性情殘忍古怪,暴躁易怒。白飛飛從小到大,從未從白靜的身上享受過一絲溫情,從來就只有打罵。
若是平時白靜心情好,那也就罷了,若是她心情不好,那便是一頓鞭打伺候。
離開幽靈宮前兩個月,白飛飛才被白靜用軟鞭毒打了一頓。那軟鞭滿是倒刺,還沾了鹽水,每落下一鞭,就問她是否記得她的仇人是誰。
從小到大,那樣的毒打早已是家常便飯。
白飛飛即使早已經(jīng)習慣,但每每想起,心中依然忍不住發(fā)顫。
她的仇人是誰?
她的仇人是快活王。
每次她被白靜毒打之時,白靜都要她大聲說出仇人是誰,到底是誰將她們母女落得如此天地?
是誰害得她有父有母,卻比無父無母的孤兒還要凄慘?是誰害得她日夜擔心母親忽然狂性大發(fā),不由分說便將她一頓好打?
是快活王柴玉關(guān)。
每次回想那些過去,心中都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恨意。
那股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說是刻骨銘心,也絲毫不夸張。
江清歡打量著身邊的這位美人,笑嘆著說道:“仁義山莊也好,快活城也好,所有的就如同你和白靜所想象的方向發(fā)展,唯一的變數(shù),是沈浪。”
白飛飛轉(zhuǎn)頭,看向江清歡。
江清歡笑得十分悠閑自得,“不止是白靜沒想到,你自己也沒想到,你會喜歡上沈浪。”
白飛飛:“……”
什么話都讓江清歡說完了,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她放在身側(cè)的手微動了下,殺機頓生。
江清歡:“你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就算你打得過我把我殺了,你也討不了好處。飛飛,你何必動輒就要將人置于死地呢?你喜歡沈浪的事情,若是讓你娘知道了,定然是吃不完兜著走,憑你和沈浪之力,也打不過你娘。”
真是可憐姑娘情竇初開,就遇上了在娘親和情郎之間的進退兩難。江清歡對這樣的事情,也覺得很遺憾,白靜那樣心理扭曲的人,想來這些年對白飛飛也是十分不好的。否則,何至于沈浪給了白飛飛一點溫情,她就抓住那點溫情不放,并且寧愿為了沈浪忤逆自己的母親?
白飛飛聽到江清歡的話,一直沉默不語,江清歡也弄不清她的想法。
可江清歡也不需要弄清白飛飛的想法,如今的白飛飛已經(jīng)墜入情網(wǎng),她的眼里只有沈浪而已。但是她對白靜也是十分敬畏的,因此才會冒著可能會被沈浪認出的危險,去夜探仁義山莊,想要得到血池圖。
如果得到了血池圖中的武學秘籍,殺了快活王,說不定白靜就會放下仇恨,不再怨恨天下男人,也會愿意讓女兒和情郎雙宿雙飛。
江清歡想:此時的白飛飛,或許就是那樣的念頭吧?
第078章
白飛飛聽了江清歡的話, 并未言語。
她到了開封城已經(jīng)大半個月了,血池圖之事毫無進展,唯一的發(fā)現(xiàn)就是那天朱富貴被暗器所傷時出現(xiàn)的那名陳天相。如果苗族女子所說的話是真的,白飛飛幾乎可以斷定那陳天相必然就是羅玄的首徒。
雙目失明, 一身醫(yī)術(shù),身邊有個叫玄霜的義女。
苗族女說陳天相身邊帶著兩個女嬰,十幾年的時間, 陳天相又雙目失明, 其中一個女嬰夭折了也很正常。
可是白飛飛被沈浪帶回山谷的木屋之后,她也深深地戀上了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沈浪是個有魅力的年輕男人, 相貌俊朗, 武功高強, 最重要的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 向她伸出援手。她不愿意破壞自己在沈浪心中的形象, 因此這些日子都只是指揮下屬去辦事, 可仁義山莊經(jīng)過朱富貴受傷一事之后, 戒備更加森嚴, 陳天相向來深居簡出, 自從朱富貴出事之后, 更是不出仁義山莊一步。
她帶出來的人雖然算是幽靈宮中拔尖的人才,可放眼江湖, 那些拔尖的人才也并不能算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要她們夜探仁義山莊, 實在是有些勉強了。
大半個月,不管是血池圖, 還是她想要借刀殺人的計劃,哪個都沒有進展,下屬說在幽靈宮中的白靜已經(jīng)快要按捺不住,要親自出宮了。
要是白靜出宮發(fā)現(xiàn)自己和沈浪的事情,那還得了?
白靜不會允許她喜歡上一個男人,在白靜看來,男人都該死,她可以玩弄男人利用男人,卻不能真心喜歡一個男人。
白飛飛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可她在意沈浪。
那個溫暖又一身俠氣的男人,是白飛飛從來不曾感受過的人間溫暖,幾乎是沈浪朝她伸手的那一瞬,她就已經(jīng)喜歡上了他。
如果白靜出宮,白飛飛只擔心白靜會傷害沈浪,那是她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愿意傷害的男人。
所以她前兩天才會鋌而走險,冒著可能會被沈浪發(fā)現(xiàn)的可能,帶著幾個下屬夜探仁義山莊。誰知還沒到陳天相的地方,就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只好倉皇離開。
她那時也沒想到,黃雀捕蟬,螳螂在后。
她避開了仁義山莊的人和沈浪,卻沒能避開江清歡。
如今聽到江清歡說要是白靜知道了她和沈浪相戀之事時,白飛飛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咬著下唇,心里頭思緒翻涌,臉上愣是半點端倪也沒露。
江清歡知道白飛飛心里多的是各種各樣的心思,她從小就被白靜養(yǎng)大,每天被灌輸?shù)亩际且獨⒘俗约焊赣H這樣的念頭,還能指望她是個根正苗紅的俠女嗎?
白飛飛沒變成跟白靜一樣嗜血變態(tài)的人,還能向往如今所有年輕姑娘都會向往的事情,江清歡就已經(jīng)覺得十分難得。
長在黑暗中的花,終究也會向往陽光帶來的溫暖。
江清歡看著身邊沉默不語的白飛飛,忽然說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沈浪早就懷疑你的身份?”
白飛飛聞言,臉色微變地看向江清歡。
江清歡:“有朝一日,若是沈浪蒙了臉去見你,你能認出他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