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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每一個人都眼睜睜看著女人被揪著頭發打得口鼻流血,倒在地上縮成一團。
嗚嗚哭泣著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憐的女人大約快暈過去了。
萬尹琳長眉蹙起,點燃手里的煙,叼著就過去了。扒開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一聲不響上去就對那男人飛起帥氣的一腳,只那一腳就將男人踹在地上爬不起來。
人群發出一陣尖叫,瞬間朝外退了一步。
少女吐出一口白煙,不屑地掃掃男人:“老子看不慣打女人。”話畢叼著煙走人,深藏功與名。
這功與名可以預見是藏不住的,因為她看見很多工作人員舉著手機在拍。她知道自己闖禍了,打架和抽煙同時上鏡頭,但又怎樣,不在乎。
本來想高調一波就回房蒙頭睡覺的,半路上她卻被助理金敏拐去了自己房間。
金敏臉都氣腫了:“你瘋了??!管這種事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又淪為宣傳輔助了?!?
萬尹琳一臉無所謂:“要出認命也,難道不管?”
金敏頭都大了,她來當臨時助理,誰知道又一次目睹這位闖禍:“你以為這里是法治社會?我的祖宗!這里是山坳坳里面,村長的地盤,OK?你信不信那男的爬起來以后會把那女的打得更慘?!?
“難道就活該被打?你來搞笑的嗎?!?
金敏:“是,在這種落后的地方女人只有被打的份兒,連書都沒得念。想要平等對待,可以啊,麻煩先翻過兩座山,再走三十多里山路出去打工,然后死在外面都不要回來?!?
萬尹琳嘴角抽抽了:“……夸張了吧?!?
金敏扶額:“昨天活動的時候,看到有個十五歲的小女孩背上背個孩子在旁邊圍觀嗎?我問過了,那孩子不是她弟弟,是她的兒子。這世界遠沒有你想像的好,普法還沒普到山坳坳里,懂嗎?你來這么一下沒有人給你公關辟謠,你沒公司保駕護航的啊!”
她突然說不出話,不是被金敏的言論說服,也不是被她嚇到了,而是突然想到了同樣從山里走出來的蔡女士。
就在剛才,她還坐在“無憂村”三個字上不能理解蔡女士為什么要舍棄純凈的生活,跑到花花社會受罪?,F在她理解了,窮不可怕,命運不由自己才是最可怕的,看似寧靜的背后是古老的糟粕啊。
那女人被打得那么慘,而村民卻默認男人可以打女人,不管冤枉還是沒冤枉,反正家務事外人不要管。
她有點明白為什么自己的母親削減了腦袋也要往上爬,是不是在蔡女士的家鄉,女人也是這般沒地位?所以,哪怕錯失了她的成長,和數不清的男人不清不楚,不肯冒風險認下私生女也要把錢和名利死死拽在手里。
甚至一次也沒有回過家鄉。
錢和權這兩個東西,對蔡女士來說是活命的根本,失去了就會惶恐。翻山越嶺逃出束縛,摸爬滾打活成如今這樣,蔡雯玉算是一個傳奇了,不知當年出山時有沒有走破雙腳。
她呢,卻從來不知道這些,只知道伸手要錢,花錢如流水,買東西不買最對只買最貴。殊不知,她花的親媽的血淚。
萬尹琳:“哦。”
這一聲“哦”以后,是長久的沉默。
她哪里有資格去指責蔡女士該怎么做,親眼目睹了落后愚昧,那畫面對她的沖擊實在太大,尤其是身邊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的無助簡直扎心。
反省一下自己有沒有對蔡女士說過太過分的話……不行,太多了,“你怎么不掉錢坑里捂死”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講了多少次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這趟山村之行收獲不小,除了體會到啥叫差別對待冷漠處理,還感悟到了人生不易喋血前行,負面效果就是她的心拔涼拔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