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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驚訝,提圖斯向來是條乖巧而穩重的狗,是什么讓它變得如此恐慌?是的,恐慌,縱然大犬呲著牙,恐懼仍然順著牽狗繩傳遞到他的手心。
他看向那個方向。
雷電劈落,照亮了遠處張牙舞爪的山毛櫸和一塊塊沉默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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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你現在在哪?”
白色的手電筒光打在墓碑上,雨點從照片上滑落,那個黑發藍瞳的少年仍然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露出拘謹羞澀的笑容。
阿爾弗雷德掃過完好無損的墓穴,說:“我在墓地,老爺。”
“……你去看他了。”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的不能再輕的嘆息,蔓延開來的哀傷比唰唰的雨聲還要響亮。
阿爾弗雷德也嘆了口氣,他知道老爺還沒有從杰森的死亡中走出來,不光是他,這個家里的所有人都無法忘記那個孩子,他已經成為了布魯斯·韋恩和這個家庭心中的一塊瘡疤,不曾愈合,反而會在未來的時光中不斷的撕裂。
“ 老爺,提圖斯一直對著墓地吼叫,我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這里跟我上次過來看到的一模一樣,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也許你應該把監控調出來看看。”
猶豫了幾秒,阿爾弗雷德還是把這個不對勁告訴布魯斯,大丹犬不再叫了,它也沒有走進墓地,而是在最邊緣的地方警惕的望著。
布魯斯皺起眉:“我會的,你先回來。”
蝙蝠洞里回響著滴落的水聲,一只只蝙蝠在最頂端盤旋,拍打翅膀。
“你需要把頭發擦干,老爺,”阿爾弗雷德將傘收起來,靠著墻放置,將風衣掛在衣架上。
布魯斯坐在蝙蝠電腦后面,穿著黑色睡衣,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著水,他卻渾然不覺,專注地注視著蝙蝠電腦里正在播放的監控視頻。
“一會兒再說。”
阿福露出不贊同的目光。
布魯斯只好隨手拿了一條毛巾往頭上擦了幾下:“監控沒有任何問題,所有的時間都對得上,沒有任何黑客入侵的痕跡。”
他轉動椅子,看向自打進門就有些萎靡不振的大丹犬:“或許我們可以給他做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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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體征一切正常】
“至少現在看來沒有任何問題,”布魯斯說。
阿爾弗雷德將他的未盡之言說出來:“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布魯斯靠在椅背上,長時間的工作讓他的大腦鈍痛,熄滅的屏幕倒映出他眉心凹出的疲憊:“是的,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們都有些沉默。
“不管如何,至少你現在該休息了,老爺,你多久沒有睡了。”
“在你回來之前我睡了一會,阿福,”在阿福充滿壓力的目光下他聳了聳肩膀,快速改口,“好吧,夜巡之前我會再去睡一會兒。”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老爺。”
“我已經是個成年人,阿福。”
“看來你是嫌我是個啰嗦的家伙。”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當布魯斯看到阿爾弗雷德眼中的笑意,知道這只是一個玩笑,他舒展開夾緊的眉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原本凝重而傷感的氣氛也頓時被沖散。
阿福也笑起來:“盧修斯跟我說,你今天在公司待了很長時間。”
作為韋恩集團的總裁,盧修斯自然不可能每一件小事都過問,他只是恰好遇到了帶費蒂西婭入職的莎莉,知道了布魯斯錄取了一個和以往截然不同類型的普通助理,秉著分享的精神,他把這個有趣的消息告訴了自己的老朋友。
布魯斯無奈:“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個優秀卻陷入困頓的年輕人,我只是想幫她一把。”
他不想看到一個出色的年輕人因為無路可走最后陷入犯罪的深淵,哥譚已經有太多這樣的人了。
想到這他的心又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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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上世紀80年代風格的小房子矗立在哥譚的郊外,脫落的墻皮和蔓生的爬山虎讓它顯得格外陰森。
少年對突然轉換的環境感到迷茫,他那顆不靈光的小腦袋瓜搞不清楚為什么面前出現了一棟破舊的房子。
費蒂西婭也沒有給他解釋,他只能像剛破殼的小雞仔,被女人領進屋,和破舊的外表不同,房子內部寬敞而明亮,天花板離地面有四米高,半圓形的穹頂懸掛著華麗的水晶燈,每一顆水晶都在熠熠閃光。
水晶的每一塊棱面都能倒映出四周華麗的壁畫,飄逸的白云之上,金發鬈曲的小愛神鼓著臉吹奏起小喇叭,色彩斑斕的花朵隨之落下。
嗯,少年睜大眼睛。
鮮花從畫中落下。
他取下飄落到臉上的雛菊,又昂起脖子往頭頂看去,畫中的小愛神對他做了一個鬼臉,他又瞪大眼睛,上面那個小鬼似乎感受到什么趣味,藍色的眼珠咕嚕嚕轉動,像在醞釀什么鬼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