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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琴酒沒說，盡管我沒問，但是我還是本能地知道。

那是竊聽器。

50.

“做得很好。”

回來的時候，琴酒已經(jīng)坐回了駕駛座，從車內(nèi)的后視鏡里看我，帽檐下被劉海擋住的長眸難得流露出贊賞的光。

他在稱贊我干得好。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跟個莫名其妙的人一樣過去跟那個男人攀談，知道了他和家里人吵架，但是也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丛诔臣堋?

聽起來像是家里人做了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事？

哦，我還知道了他家里有幾口人，現(xiàn)在有幾個人在家，還有跟他吵架的人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國。

想到這里，我一頓。

“他們，是做了什么對不起組織的事情嗎？”一直以來都十分抗拒了解黑衣組織的任務(wù)，就算是琴酒把任務(wù)文件擺在我面前我也能讓眼睛不對焦看不清楚一個字的我垂著頭問，“他們都會死嗎？”

“看在那家伙交代得不錯的情況下，他會活著。”琴酒的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不過前提是他不會有機會跟其他人透露任何事。”

我閉了閉眼：“所以，為什么會是我呢？”

“你做得很好。”琴酒又說了一遍，他這次轉(zhuǎn)過身，讓我抬起頭，“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

“對啊，英子。”見狀，伏特加也跟著探出頭，引導(dǎo)著我回憶，“你很適合探聽消息和調(diào)查情報。你想想，在酒吧里，是不是經(jīng)常會有人拉著你就開始說他的事情，不管喝沒喝酒？”

“你也知道，你的直覺很準(zhǔn)。”琴酒輕輕揚了揚唇，說出的話卻讓我汗毛緊豎，“這種能力，應(yīng)該被組織所用。”

我不知道琴酒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直覺很準(zhǔn)的，我也不知道他和伏特加究竟觀察了我多久，才會動了想要讓我給他們調(diào)查情報的念頭。

我只知道我不能去做。

我無法接受……

“當(dāng)然我會給你足夠的報酬。哦，還有，”明明我低下了頭，琴酒卻似乎能讀懂我的表情和讀懂我的心，他用著嘲諷的語氣說，“就像今天，你去提前問到了我想要的消息，那個人才能活著。”

我臉色一變。

“在車上好好待著。”

琴酒和伏特加下了車。

再回來的時候，我敏銳地聞到了硝煙味。

也看到了我剛才所在的位置，一片沖天的火光。

“英子，你要知道。”回來的琴酒發(fā)動汽車，喊著我的名字，“組織不養(yǎng)閑人。你不能只有……一個用處。”

他的聲音很低，以至于我沒聽清他說的是什么用處。

大概是給他提供開會場所跟放風(fēng)服務(wù)的酒保用處？

51.

回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雪。

昨天還聽基安蒂說，東京很少在年末下雪，一般都要等到二月，沒想到今年剛好在年末的最后一天下雪了。

我下意識伸出手，微小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間就融成了小水珠。

我抬起頭，看著簌簌微雪中琴酒黑色的身影，忽然沒忍住，叫了他一聲：“琴酒！”

琴酒停下腳步，回身看我。

暖黃的路燈光芒下，琴酒的銀發(fā)似乎都在發(fā)光。

我其實有點明白琴酒的意思，他是發(fā)現(xiàn)了我有一點能力，想要讓我發(fā)揮能力，固然是為了黑衣組織，也是為了我。

正如他所說，黑衣組織不養(yǎng)閑人。一個單純的廢物酒保，要是黑衣組織也搞起降本增效，沒準(zhǔn)哪天就把我優(yōu)化掉，讓我去當(dāng)替死的廢材。

我眨了眨眼，眨掉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雙手舉在嘴巴兩側(cè)，跟喇叭一樣：“大哥，如果每天快樂很難，那我祝你每天平安哦！”

琴酒真的是很好很好的領(lǐng)導(dǎo)，會幫下屬考慮很多，不管他的下屬有多廢物，有多讓他鬧心。

所以說，雖然他十惡不赦無惡不作，可是，可是……

是個好爹（？）啊！

等他將來出獄了，我一定會給琴酒大哥養(yǎng)老的！

我聽到琴酒嗤笑了一聲，抬步就向我走來，緊接著，就舉起了大掌，方向是我的頭頂。

我的話很白癡，我知道，我已經(jīng)做好了今年被琴酒打最后一次的心理建設(shè)。

但我萬萬沒想到，琴酒的大掌確實落在了我的頭頂。

卻不是爆栗。

而是落在我柔軟的發(fā)頂，輕輕地，揉了揉。

我看到了地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看上去還有種古怪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