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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福在樓下坐著，看到他，喊了一聲：“兒子，今天回來怎么這么晚啊？”

徐苑把車鑰匙放口袋里，雙手插外套兜：“孫姐腳疼，就先送她回家了。”

“我兒子還挺體貼女性同胞的嘛。”徐福福扔給徐苑一個橙子，說，“趕快上樓洗洗睡了，今天看書別太晚了啊，早點(diǎn)休息。”

“沒見過你這樣的家長。”徐苑故意嘖了一聲，“別人父母都是叫自家孩子多看點(diǎn)書，就你，不讓人看書。”

徐福福道：“這不怕你太累了么，不是說還要長高嘛，長高就得多睡覺啊，對了，你何阿姨燉了湯，你等會兒喝點(diǎn)，別再拒絕了啊。”

徐苑笑意微褪，淡淡應(yīng)了一聲：“嗯，好。”

樓上，何玲和何不言都在。

何不言坐在飯桌旁，手上端著青瓷小碗，在喝湯。

他旁邊也放了一碗，配套的湯勺。這碗是何玲帶過來的，秀氣好看，不像徐苑家用的碗勺，大瓷碗能用就行沒什么講究。

何玲看到徐苑忙站起身，笑臉迎來：“小苑回來了啊，要不要喝湯？”

何不言也看向他，唇邊隱約有一絲淺淡的笑意。

徐苑把書包放下，說：“好啊。”

何玲把何不言旁邊的那碗湯遞給徐苑，說：“剛盛出來太燙了，就放涼了一會兒。”

徐苑坐在何不言對面，勺了一口放入嘴里，濃郁的湯汁在口腔內(nèi)蔓延，口感豐富卻不油膩：“很好喝，謝謝阿姨。”

何玲舒心一笑，心底滿足。

第16章

晚上，徐苑做作業(yè)的時候。

孫美美突然給他發(fā)來微信，叫他幫忙問問何不言為啥拒絕她。

徐苑也不好拒絕，想了想還是轉(zhuǎn)頭看向何不言那邊，開口問：“能問你件事嗎？”

何不言放下筆，回頭與他對視，眼眸漆黑幽沉：“什么？”

徐苑斟酌幾秒，道：“今天是不是有人加你微信？”

何不言聞言一揚(yáng)眉，似乎有些意外，片刻后，他含糊地回答：“是吧。”

徐苑瞅著他，覺得頭疼，孫美美叫他幫忙問這種問題，還真有些難以啟齒，弄得好像他在質(zhì)問何不言似的。

但沒辦法，還是得硬著頭皮說：“晚上我不是帶你去阿霞那兒吃飯么，給你點(diǎn)菜那姑娘想認(rèn)識你，說要加你微信，但是——”

他真說不下去了，第一次感覺說話這么艱難，尤其是對上何不言深不可測的眼神，他又在那兒安靜地聽著，話更是說不出口。

何不言等了一會，見徐苑沒繼續(xù)說下去，便輕輕點(diǎn)頭，薄唇一動，只吐出一個字：“哦。”

話落，又要轉(zhuǎn)身回去看書。

徐苑：“……等會兒。”

何不言動作一頓，安靜地看著他，等他說話。

徐苑更覺頭大，抬手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悶氣，干脆直接說出口：“她叫我問你為什么拒絕。”

何不言明白了，輕描淡寫地回答：“我不想認(rèn)識她。”

徐苑：“……”

何不言看到徐苑有些無言的神情，他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又補(bǔ)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加別人。”

……別人？

徐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重點(diǎn)，不自覺地皺起眉，思忖片刻，他動了動唇，問：“你微信里有多少人？”

何不言無聲地看著他，目光沉靜。

“三個。”他終于動唇，臉上并沒有多余的表情，“我媽，你，徐叔叔。”

徐苑一頓，下意識地問：“你爸呢？”

何不言垂下眼，聲音也不易察覺地低了幾分，語氣卻依舊不急不緩：“去世了，把人救活，自己卻沒了。”

徐苑有些愕然，抿了抿唇：“抱歉。”

何不言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說什么，轉(zhuǎn)回身，重新拿起筆，筆尖碰到紙面時，聽到徐苑干凈清亮的聲音。

“我媽還在。”他頓了頓，突然低笑一下，笑聲中有幾分自嘲的意味，“不過我有十二年沒見過她了，只知道她那時候跟人去了北京。”

何不言擰眉。

十二年前，那時徐苑不過六七歲。

還太小了。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干凈工整的書頁上。

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