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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具下的人,果真是張延。褪去少年的青蔥面容,帶些深沉的張延。
我沒心情感嘆殷先生神機妙算,專心打量著面前的人。
張延五官同我并不相似,戴上那樣一個面具后竟變成了與我九分像的樣子,真是令人驚異。
張延見我一直看他,便走近我坐了下來,將那張薄薄的皮質面具遞給我。
我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伸手接了過來。那東西質感溫軟,并非有固定形態,然而戴上便能化身為另一個人,真是神奇。于是我腦子里便涌上個想法,將這面具帶上,裝作倪公子而大模大樣走出去,豈不甚好?但研究半天也沒弄懂戴法,最后放棄了這一設想,遞回給張延,他卻并不接:“這面具只能用一次,摘了便廢了。”
我見他又從衣襟里掏出一個來,并不戴上:“你大概看不慣那張臉。”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確實看不慣,只是這由不得我吧。”
張延笑起來:“你如今脾氣比當年好了。”
我有些納悶,當年我并未同他交談過幾回,怎么便得罪他了?
張延有些懷念的樣子,笑著打量我:“那時候你老欺負阿萊,我可同情他。好在最后我們都逃出來了。”
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阿萊”是指“阿萊夫”,瞬間僵硬了:“那時候……我欺負他?”
“嗯,他恨死你了。”張延笑瞇瞇地接了這句話。
我如墜冰窟。
原來……阿萊夫一直是恨著我的?
張延卻不多說了,轉頭打量周圍的環境:“你是第一次住這種地方吧。”
我仍舊呆愣著,沒有答話。
張延似乎也不指望我回答,伸手在床上拈了一根稻草放在鼻邊嗅:“新鮮的稻梗呢,當初我們可睡不到。”頓了頓,又伸手摸我的臉:“如今你也這么臟、這么丑了。”
我下意識打開張延的手,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帶到了他的臉上:“這張臉不怎么樣吧。”他另一只手拿著那張新的皮制面具,交到我手上摩挲:“可這張……就是少爺的臉呢。”
他的語調漸漸詭異起來,我終于反應過來,遲鈍地感知到危險,開始往后縮。
張延抓著我的手并不放開,依舊如夢一樣呢喃著:“我很聰明。我比你們都會念書,尤其是你……”他手上加了幾分力度,我的手腕開始疼起來。
“可你是少爺啊……我是個仆役。我是個仆役,活該被人操,活該被人干,活該被人丟掉!”
張延的情緒爆發嚇住了我,然而他迅速恢復了冷靜,又掛上了那個溫柔的笑。
想到酒館中那個笑容就是張延用這種方式在面具上笑出來的,我一陣反胃。
張延卻并不介意我欲嘔的神情,坐得離我更近些,將那張新的面具放在臉上摩挲,一邊溫柔地開口:“這面具,原也不多了呢……況且再長幾年,阿萊做的那個模板就不能用了。”
說著,手又向我臉上伸來。
我終于意識到他抓我來是要沖制模具的。雖然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