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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大駭,立馬穿起衣服來。
“我先出去看一看,你幫我用松油點兩個火把。”肖曉一邊取木倉一邊對林霖說道。
走出臥室,就看見兩狗脖頸上的毛根根倒豎,拱起毛皮簾子,鼻子湊到門縫地下,使勁嗅著那股被寒風裹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狼騷味,琥珀色的眼睛里騰起兇光,死死盯著門板,仿佛能穿透木頭,看見墻外那些綠幽幽的眼。
看見主人過來,兩狗慌忙起身,肖曉打開屋門,一股寒風裹挾著飛雪猛灌了進來,又開始下雪了。
肖曉借助梯子,爬上雪墻頂,仔細查看,雪墻根下的雪層突然動了動,不是風吹的,而是鋒利爪子抓在雪上的聲音,緊接著,肖曉看清了一道幽綠的光。
果然是狼。
先是一只,弓著瘦骨嶙峋的脊背,亂糟糟的狼毛被風吹的打卷,尖耳卻高高立起,任憑風卷著雪粒打在它臉上,綠瑩瑩的眼睛半瞇著,死死盯著肖曉的方向。肖曉與它的目光對上,后背不禁升起一股透心的寒意。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雪墻的另一側,又探出幾只綠瑩瑩的眼睛,它們不急于撲上去,只是圍著雪墻打轉,爪子踩在凍結實了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看清楚情況,肖曉利落滑下梯子,趕忙來到雪墻門旁,將早先預備好的雪團推到門前,將門堵得嚴嚴實實。
大黃和大黑則對著墻外發出粗糲的犬吠,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厲,像是在警告墻外的不速之客。
林霖從屋里拿著兩個火把出來,腋窩下還夾著一頂帽子,肖曉出門太急,連帽子都沒來得及戴。林霖將火把遞給肖曉,肖曉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林霖將頭發往后捋了捋,給她戴上了帽子。
她著急的問道:“情況怎么樣?”
“有七八只狼。”肖曉來不及多交代,爬上了梯子,將火把插在了雪墻頂上,她看的更清楚了些。
松脂燒得噼啪作響,風將火焰吹得歪向一邊,橘紅色的火舌在雪夜里照出一片亮來。見著火光,挨著雪墻最近的狼忌憚的往后退了一步。
肖曉冷靜的望著狼群,扯開嗓子,吼出一段山民的警示號子,聲音低沉,在這冷寂的夜里傳出好遠。
林霖聽著號子,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一片一片的起來。這號子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聲音,她聽著忽然覺出一股子壓得住風雪、鎮得住野獸的力量。
狼群騷動起來,幾只幼狼往后退了退,唯有領頭的狼,仍然死死地盯著肖曉,綠眼里淬著雪光般的冷意。
肖曉舉起背上背著的木倉,瞄準頭狼身前的雪地,手腕一沉,扳動扳機。
“砰”的一聲木倉響震得雪沫子簌簌往下掉,子彈狠狠扎進雪地里,炸開一個拳頭大的雪坑,濺起的雪粒子混著冰碴子,劈頭蓋臉砸在領頭狼的前爪上。
松脂燃燒的味道、木倉的火藥味混著雪的寒氣漫開。
領頭的狼猝然往后縮了縮,喉嚨里的低吼瞬間拔高,不敢再往前半步。狼群一陣騷動,幾只狼不安地刨著雪地,綠瑩瑩的眼在火光里閃閃爍爍,再沒了剛才的囂張。
肖曉并不說話,只靜靜的望著頭狼,一人一狼對峙了著。
槍響的余音還在山谷里蕩著,領頭狼猛地甩了甩頭上的雪沫,喉嚨里迸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它往后退了兩步,綠瑩瑩的眼最后剜了一眼墻上的肖曉,以及她手里的□□,這才轉身,夾著尾巴往山上跑去。
剩下的狼見狀,立刻轉身,踩著厚厚的積雪四散奔逃。幾道灰黑的影子,越過屋前被雪覆蓋的平整田野,朝森林逃去,狼影很快被風雪吞沒。
最后只余一陣不太清晰的狼嚎遠遠傳來。
肖曉一直等到看不見狼影了,這才下了梯子。下面的林霖趕忙接住,“走了嗎?”
“走了!”肖曉的手臉已被吹的通紅,卷翹的睫毛上結著冰花。
肖曉將墻上的火把卻下來,又將梯子放到了房檐下,這才進屋。
“快來喝杯熱茶散散寒氣。”林霖這一次往杯子里加上了多多的蜂蜜。
取下帽子,脫下外套,肖曉坐到了壁爐旁。旁晚睡覺前添的木柴已經燒掉了一半,暖意源源不斷的傳來。
林霖又往里添了一根柴,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肖曉捧著杯子的手還在發抖,“這幾天我們就不要出門了,以防狼群再來。”
“好!我會節約著用水的。”林霖心有余悸,雖然她剛剛沒有見著狼,但是卻清晰的聽見了狼嚎,那種陰冷的感覺現在還在心頭縈繞不去。
“實在不行就化雪用。”雪的密度小,一大鍋雪燒化后只剩下一小鍋水,會極大的消耗珍貴的木柴。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山民基本不會用雪來燒水。
離天亮還早,兩人身上暖和過來之后,又繼續上床睡覺,林霖卻怎么都睡不著,心里胡思亂想。
突然她聽見床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肖曉就爬上床來了,“姐姐,你是不是害怕,我來陪著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