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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詫異地抬頭看他,“什么?”
他也抬頭看我,一如既往的恬靜淡然,微微笑著,“我說我不抗拒和你有肢體接觸。”
他纖長絨密的睫毛垂下再抬起,促狹地笑著打量我的臉,“你呢?”
“怎么會抗拒!”我仰起脖子哈哈笑,“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真的嗎?”他眼里惡作劇的意味更深,我突然發現他像初生小鹿一樣溫柔的笑容底下也有別的不那么平和的東西。
不過我很快意識到,律師怎么可能沒有攻擊性呢?就是他這攻擊性讓我有點莫名其妙,心里咯噔一下。
“想不想看貓咪照片?”他把餐桌上的紙巾掃進垃圾桶,再抬眼的時候又是陽光和煦的笑了。
“好呀!”我坐在那里盡量不顯得慌亂,他繞過餐桌,拿著手機站到我身邊,微微彎腰,我聞得到他身上檀香沐浴露的味道。
“好可愛的金漸層啊!”我看到小貓就舒服多了,照片里的金漸層不光肥碩還毛發油亮,翻開層層疊疊的肚皮躺在木地板上曬太陽,渾身金光閃閃。
“你的貓咪呢?”他問。
“哦!給你看我的四眼!”我翻開我的相冊,都是工作上的照片,私人照片我都隱藏起來,面容解鎖以后幾乎全是四眼從小到大的搞笑睡姿(他動的時候我抓拍不好),所以我和秦皖的合照在其中有一點突兀。
我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但那照片在靠后的位置,我想他應該沒看見,陽光底下他白皙的臉也笑容明媚:“嗯,好看。”
我發現他是真不喜歡貓,所以反應寥寥,就是委屈他了,不論和誰在一起,總要強迫自己跟小動物相處。
他說他知道一家私人眼鏡店,價格公道,樣子也漂亮。
他開的是一輛銀色沃爾沃s90,我們在新天地附近繞了蠻久,繞到一處小巷子里。
“你的小說寫怎么樣了?”他握著方向盤,淺棕色眸子在時亮時暗的光影里閃爍。
“唉……都沒來得及寫,最近太忙了。”我靠在椅背上,皮質很柔軟,這里林立的梧桐樹遮蔽了大片陽光,搞得我又昏昏欲睡了。
“就寫到……”我閉著眼回憶,“咱們倆和我媽媽還有你媽媽聚餐那里。”
“那也太早了吧!”
他笑得開懷,金色瞳仁彎成亮閃閃的一彎月。
“你可以往后寫,寫我們結婚。”
結婚,我睜開眼,望著前方。
“畢竟和同性戀的婚后生活才是最大的看點,不是嗎?”他打了燈,轉向燈在安靜的空氣里啪嗒啪嗒地響,車子向左轉去。
我閉上眼哼哼笑,“這倒是,讀者喜歡看上位者低頭,勢利眼愛灰姑娘,這不和直女把同性戀掰直一樣離譜嗎哈哈哈!”
“唉……”我嘆口氣,“大家呢總覺得人和人待一起時間長了,會產生點什么東西出來,但其實什么都不會產生,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罷,就算產生了那么點東西,也不過是一捧灰,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改變不了。”
他拐一個彎,什么都沒說,這里路巷太窄小,他在仔細看路而什么都沒聽進去。
“到了。”最后他的沃爾沃無聲停泊在路邊的銀杏樹下,轉頭對我笑。
新天地太熱鬧,但這里很僻靜,紅磚墻,青石板路,一進店門就是一臺老式留聲機,店員說上海話,傲氣是有點傲氣,但態度很溫和,也沒有一直跟著我們,這讓我很舒服。
鏡框款式不像吳良材那么老式,這里的東西主打簡約精巧,文藝范和精英感都有,材質也很輕盈。
“怎么想起來配眼鏡?”他彎著腰,拿著手套,看做舊的青石磚墻上一層一層擺放的鏡框,“你近視嗎?”
“近視!”我坐在柜臺前試一副雕花鏡框,“八百度呢!平時上班戴隱形,在家戴框架,之前那一副戴了好多年,腿都松了,而且現在看電腦多,感覺度數又上去了。”
“哦……”他輕聲答應,過一會兒直起腰往我這兒看過來,“你看,怎么樣?”
“什么?”我笑著轉身看過去,看了兩秒,低頭撫摸鏤空的眼鏡腿,“你戴眼鏡干什么?你又不近視。”
“近視啊。”他又站到鏡子前,“只不過度數比較淺。”
于是那天我們配了兩副眼鏡,我在驗光室耽誤了一點時間,因為隱形眼鏡又要摘又要戴。
出來的時候高穆已經買了單,說他只是想感謝我幫他照顧他母親的情緒,他母親很開心我們能在一起,希望我可以接受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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