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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也幫人家介紹介紹呀!這么好的小姑娘,賣相也好,這種小妹妹面孔不要太討人歡喜哦!”他轉頭對身邊的人埋怨。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秦皖,他眼鏡褪了色,露出一雙百無聊賴的矜貴的丹鳳眼,面無表情看雨,看了一會兒才微微側頭看向老陸,像不可思議老陸竟然問得出這種問題,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這種事么自己解決呀!工作的事剛搞好,還要我搞這種事啊?”
他笑了,笑過了臨界點,氣氛瞬間僵住,連老陸彌勒佛一樣樂呵的臉也明顯陰沉下去,勉強笑著拍拍秦皖的背,“小伙子,稍微大氣點。”
之后身邊有人出來打了圓場,聊了些別的,秦皖沒說幾句就走了,他一走老陸就笑著低頭在臺階上跺跺腳,氣氛依舊僵硬。
“哎呦,你像第一天認識他一樣!”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開口了,她穿一件蒂芙尼藍毛衣,抱著一罐曲奇餅干靠在羅馬柱上,嗓子尖,手也尖,像竹簽子一樣在罐子里挑挑揀揀,“小姑娘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啊,老白不得把東湖灣的房子送給他?”
“再講了……”她陰險地笑著湊過去,“你盯牢人家老娘那么多年,人家秦皖對你算客氣了好伐?”
一群人瞬間爆笑,氣氛比剛才緩和一些,但婚禮儀式被雨耽擱,意味著最重要的吃席環節又要往后拖延。
我想起秦皖說他快要餓死了,回頭找尋他的身影,我很快就看見了他。
他站在大廳另一頭敞開的窗邊,手里夾著煙,吞云吐霧間笑容卻是清晰。
他身邊站了一個女孩兒,她換掉了帶蝴蝶結的伴娘禮服,牛仔褲羊絨衫襯得身材愈發標致,腰還沒有一頭瀑布般豐盈的卷發寬。
她纖細的指尖也夾著煙,嬌俏嫻熟地往旁邊吁出一口霧氣,背對我都能看見因笑容而鼓起的蘋果肌。
秦皖低頭笑著看她,在繚繞煙霧間瞇起眼,很專注,時不時點頭,橘色的頂燈和窗外的自然光雜揉在他眼尾,連帶著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愈發輕佻,一雙笑眼直白地在她雙眸和嘴唇間流連。
我收回目光看樓梯,那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樓梯,純白色的,和新娘此刻穿的婚紗一樣潔白無瑕,她正坐在臺階上擺出一個雙手托腮的造型,一旁攝影師蹲在地上,手里的相機飛速閃光。
等我看夠了新娘,再看向窗邊的時候,秦皖和女孩兒已經不在那里了,只有純白的透明紗簾被風拂起,落下時卷進雨滴。
之后的儀式簡直稱得上是草草收場,因為下雨。
而后的婚宴更是混亂,把婚禮主辦方竭力想要渲染的浪漫優雅的格調打了個粉碎。
酒,酒,酒,到處都是不認識的人在敬酒,甚至有兩撥人在敬酒途中暈暈乎乎地撞在一起,玻璃瓶子碎了一地。
來來回回的人從我身后經過,一走就帶過一陣酒風,我連頭都不敢回。
雖然大部分人都直接略過我們“小孩兒”這桌,但總有幾個臉紅脖子粗的陌生男人端著酒杯從我身邊走過去又回來,晃晃悠悠扶著椅背,噴著酒氣湊到我臉旁問我叫什么名字,說他和我母親也是舊相識,可到頭來就一個目的:讓我把他手里的白酒喝了。
我拒絕了他們,像復讀機一樣說“酒精過敏”。
那一天的混亂中我再沒見過秦皖,以他的風格,敬酒肯定是來敬了的,敬長輩,敬領導,敬他還用得上的朋友,但之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這與我無關。
當天晚上我就告別了白姝,走之前把小閣樓打掃干凈,鋪好床,打開窗,美其名曰透風,但我只是暗自希望那只小三花貓在北京秋天寒冷的夜晚可以偷偷溜進來,躺在我那張暄軟的小床上安眠。
“白白,你不是還有一天假期嗎?”白姝很詫異,因為我跟她說我要在北京待三天,。
我跟她說我確實還要在北京待一天,但我想自己看看首都。
一屋人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都各自玩各自的去了,戴蘭盤在沙發上看電視嗑瓜子,拿著遙控器目不斜視道:“你讓她去么好嘞!在北京兜兜,以后結了婚有了小孩,想出來也沒機會了。”
白姝給我叫了一輛英菲尼迪送我去了三里屯,說那里夜晚熱鬧,也安全,讓我別一個人亂晃,差不多看看就找個地方住下,最重要的是千萬別去夜店和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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