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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不能放任你一個人跑出去,回頭萬一出了事,怎么向你爹交待?”蕭敬遠說出了一個再冠冕堂皇不過的理由。
“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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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沒想到,所謂的“他會派人護送她出去”,其實是他親自帶她出去。
“七叔,你如果忙,隨便派兩位侍衛護著我就可以了。”
她明明記得,今日早間應該是百官朝拜,之后便去陪著天子祭祖,祭祖過后,各文武官員再回到家中,祭祀自家祖先。
怎么他這么閑?
“該祭的已經祭過了。”只是后面那些繁文縟節,他不想浪費時間,便干脆出來,誰知道遇到了志同道合一起溜出來的太子殿下,這下子兩個人才躲到茶樓里來喝茶。
“那就好。謝謝七叔了。”嘴里說著謝謝,心里卻是琢磨著,此人如此無趣,由他陪著,必是不能隨心所欲,還不知道要聽多少教訓呢。
“之前看你提著那么大一個包,都買了什么?”蕭敬遠并不知道阿蘿在心里正不斷地嘆氣無奈犯愁,反而是想起之前她使勁吃奶力氣背著的那個大包。
“不過是一些小玩意兒罷了。”阿蘿臉紅,不好意思承認那是買給自己的:“給青越玩的,還有給爹娘哥哥的。”
她往自己臉上貼金,表示自己是孝順的,更是體貼的好姐姐。
“晚上燈會,還會有許多稀罕玩意兒出來。”蕭敬遠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慢騰騰地這么道。
“都有什么啊?”
蕭敬遠看她那急切想知道的樣子,剛毅的唇稍抿起一個笑,淡聲道;“吃的玩的用的穿的戴的,你想要什么,都有。”
☆、第62章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 玉壺光轉, 一夜魚龍舞。這是前朝詩人說起燕京城燈會時的詩句。
阿蘿讀過這詩,也曾看過燈會, 不過卻從未像今日這般覺得, 這詩寫得多么恰如其分。
滿天星子下,火樹銀花不夜天,阿蘿在蕭敬遠的陪同下,觀察著這燕京城一年一度的盛景。
身邊男子,玉帶絳袍,本有卓爾不群之姿,如今卻陪著她走在這市井街道上,躲在一處僻靜角落, 仰望著這月色燈光滿燕京。
開始的時候是有些畏懼的,生怕他回頭告個狀,又生怕他訓斥自己不受禮儀跑出來瞎玩, 是以行動間都小心翼翼的, 可是后來, 看這燈花看得起勁了, 也就漸漸地忽略了他的身份。
恰在此時, 有一盞奔馬燈被巨輪升起,足足升起幾十丈之高,也不知道那能工巧匠怎么做出來的, 奔馬燈開始是不動的,待到升高了,竟然在半空中做奔騰狀,四蹄飛揚,馬尾飄蕩,馬鬃上也隨之散出白色的火光。
人群中自是發出連連驚嘆之聲,阿蘿看得也是呆了,不由得拍手叫好:“好看!”
快樂的時候總是需要人分享,她一邊叫著時,一邊不自覺地回頭看,卻見風吹起他如墨的發,發絲掩映間,燈火闌珊,那雙黑眸透著一絲看不懂的情愫。
她微詫了下,再要看時,誰知道旁邊又是一串花燈亮起,炫目的光恰好照進她的眼睛里,再想看時,那雙黑眸已經平靜如水。
微怔了下,她眼中泛起一絲茫然。
總覺得,仿佛在記憶中的某個角落,曾經有一雙這樣的眼睛望著她。
“怎么了?”因那龍燈太長了,跟隨龍燈而來的人們幾乎蜂擁過來,使得這偏僻之處也要受了波及,是以他越發站得靠她近了,又抬起手臂來將她虛護住。
因他往前邁了兩步,她的頭發幾乎是已經能碰觸到他的胸膛。
他很高,甚至比爹可能還要高出一些,而她才不過十四五歲的身量,只到他肩膀罷了。
他肩膀很寬,胸膛很厚實,站在她面前,渾厚的男性氣息帶著熱氣,撲面而來,幾乎成了一堵墻,將她與這漫天燈火熙攘人群分離開來,也將她籠罩在那滾燙氣息中。
她仰起臉看他,卻幾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而是望著他的下巴,小聲說:“我,我是想說,剛才那花燈真好看……”
“嗯,好看。”他聲音低啞醇厚,表示贊同。
她看著他一張一合的下巴,卻見那下巴頗為凌厲,線條硬朗,上面還隱隱泛著一點青痕——那是胡子被刮得利索后留下的痕跡。
“你一定是逗我高興呢,你是不是都覺得沒什么好看的。”阿蘿胡亂猜著,因為她總感覺蕭敬遠心不在焉的,根本沒看那花燈的意思。
“不會,我覺得很好看。”他固執而平靜地這么強調。
“那——”阿蘿眨眨眼睛,便想著拉他再去花燈近前看的,誰知道就在這時候,旁邊那龍燈忽然燒了起來,周圍一眾人等見此紛紛驚叫逃開,人群轟隆隆四散,一股巨大的人潮涌來。
“啊——”猝不及防間,她只覺眼前一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攏在她腰際,之后她就仿佛被龍卷風卷住一般,身不由己地往外飛去。
待到一切都安靜下來,她也安全時,驚魂未定間,卻覺自己是被男人抱出來的。
剛硬堅實的臂膀猶如焊鐵一般禁錮住她的腰肢,這使得她半個身子幾乎是靠在男人胸膛上。
他的胸膛和自己不同,和弟弟青越不同,甚至和前世的夫君蕭永瀚不同,那是常年練武才有的結實彈性和熔巖般灼燙的爆發力。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一塊糖,被他炙烤得幾乎融化在他胸膛上,軟綿綿地再也沒有力氣了。
她又痛又熱,怔怔地望著他的胸膛,卻見那絳色寬袍劇烈起伏著。
于是她這才恍然,自己是那么緊地帖靠著他,以至于自己的身子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顫巍巍地起伏著。
“七,七叔……”她想掙脫,可是卻又沒力氣,她結結巴巴小小聲地囈語:“我,我……”
一時之間,語不成句,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蕭敬遠低首凝視著懷中人兒,卻見她濕漉的眼眸清純嫵媚,羞澀無奈,而那嫩生生的兩瓣唇仿佛上等的水晶櫻桃,紅潤潤的,似張微張,結結巴巴的,想說話,卻又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