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不在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一定要逃出去,逃出去……”她拼命地念叨著,可是嘴巴其實根本沒辦法發出聲音來。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這輩子的路,比上輩子好,我不能就這么死了,我這么死了,對不起上輩子的葉青蘿……我不能死……”
腳底下猛地被絆了下,她趔趄著摔倒在地,七葷八素地爬起來,鉆入鼻中的卻是一股子惡臭。她用拐杖扒拉著絆倒自己的那物,一看之下,卻是把剛才吞進去的草籽直接嘔了出來。
狼狽地跪在地上,她大口地喘氣,冰凌子激打在她的臉上手上,身上不知多少處刮擦的傷痕在隱隱作痛。
“我在水底下煎熬了十七年都沒有死,這一次我也不會死,不會的……”
她一邊這么拼命地告訴自己,一邊再次爬起來,掙扎著往前繼續行去。
她終于尋到了一處山洞,又從草堆里扒來一些干草塞進去,然后把自己的身體窩進山洞里。
*********************************
蕭敬遠不吃不喝,親自帶著人在山中四處翻找,這其間也捉到了一些落單的流寇,從他們嘴里,他知道阿蘿并沒有落入流寇之手——至少現在還沒有落入。
這讓他多少松了口氣,可是松了口氣后,卻又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若是落入流匪之手,她也許會遭受非人的折磨,可是至少性命能保下來吧,現在呢,她那么嬌弱的女子,在這種冰寒陰森的深山里,真得能活下來嗎?
蕭敬遠不敢去想,只能拼盡全力,繼續順著殘留的線索,一點點地繼續在這大山中尋找著。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傍晚,當他已經又絞殺了一撥流匪,卻依然無法從他們嘴里得知阿蘿的下落,當他在絕望和希望之間徘徊的時候,他的屬下發現,前面山洞里仿佛有人走動過的痕跡。
他深吸口氣,幾乎不敢去看,不過到底是走上前去,試探著撥開了擋在山洞前的那棵枯樹。
他低下頭,看到洞口處有被人啃過的山果核。
他知道,山里的小動物不是這樣啃的。
倒像是人的牙齒啃出的痕跡。
心中一動,他抿起唇,試探著喚了聲:“有人嗎?”
山洞里一片沉默,過了好半響后,才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那是衣料和干草摩擦時的聲響。
接著,山洞里爬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纖細瘦弱,身上的衣裙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烏黑的秀發亂糟糟地夾著干草,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臟污,唯獨那雙眼眸,清澈如山澗溪水,惶恐忐忑中帶著幾分期許,小心翼翼地望過來。
☆、第48章
阿蘿渴了就吃雪, 餓了就爬去旁邊的樹上摘殘余的果子, 天暖和了就繼續往前走,冷了就找個山洞躲起來。如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她窩在一個山洞里瑟瑟發抖地睡了一覺后,便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是許多人的腳步聲, 阿蘿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是聽著安動靜, 并不像之前遭遇的流寇。
她咬著唇, 屏住呼吸等著, 等了許久。
有人發現了這處山洞,她輕輕地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有人向山洞的方向走來,她屏住呼吸閉上了眼睛。
有人挪走了山洞前的枯樹, 她的大腦和身體都開始麻木。
有人輕輕地說了聲:“有人嗎?”
這個聲音,沙啞低沉, 帶著緊繃的期望, 熟悉又陌生,仿佛從許多年前的某一天打破光陰的壁壘破空傳來。
她有片刻的怔楞, 之后仔細地分辨,品味。
再之后,她開始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有一種被埋葬了二十年的記憶, 一下子涌入她的腦中。
曾記得,那一年, 她在蕭家和永瀚并蕭家幾個姐妹玩耍, 偷偷地躲在了桃花林中的木屋內一處角落, 她自以為隱蔽,并不會被人發現的。
可是那處也許太過隱蔽了,以至于蕭永瀚等人都沒有發現,等到這個游戲結束了,他們也沒有找到自己。
而自己,竟然躲在那處迷迷糊糊地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驚醒了睡夢中的她。
“有人嗎?”
就是在她十四歲的年紀,就是這三個字,就是這種沙啞低沉的音調。
阿蘿緩慢地爬出來,仰起臉,望向了山洞外的那個人。
那人白色戰甲映照著積雪,青黑的胡子茬在下巴處橫生,剛硬的臉龐透著比寒霜更冷的凜冽,只是那雙似曾相識的黑眸中,隱隱透著柔和的期許。
四目相對間,阿蘿腦袋中“嗡”的一聲作響,仿佛被炸開了一般。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此情此景,在那個同樣十四歲的光陰里,一定曾經發生過。
望著那個在兩世光陰里把自己尋到的人,阿蘿嘴唇顫了下,眼淚便奪眶而出。
“三姑娘……”蕭敬遠在這四眸相對中,有一瞬間的心痛,仿佛被一根毒針穿刺的痛。
腦中“嗡”的一聲,有一刻的混亂,他甚至覺得,上輩子,或者說在哪個夢里,他曾經歷過眼前的情境。
他勉強穩住心神,再定睛看時,卻見她淚珠兒已經往下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