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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敬遠看著她略帶討好的小模樣,淡道;“不必,我已經吃過了。”
“啊?”阿蘿歪頭,望著那香噴噴的大包子:“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
蕭敬遠一邊應著,一邊把包子放到了她面前,又取來了羹勺,給她放到了稀粥中。
阿蘿感動莫名,對著蕭敬遠感激地點了點頭,便連忙吃起來。
她是餓極了的,開始吃得很快,但是依然動作優(yōu)雅,后來一個大包子下肚,不那么餓了,她也就慢下來。一邊細嚼慢咽,一邊小心觀察著周圍的情境。
這個時候,通過窗子,她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了整整兩排的黑衣男丁,一個個身強體壯精神抖索的,排列整齊,面無表情地立在那里。
“那是什么?”她不解。
這是什么時候來的,又是什么人啊,怎么一點沒聽到動靜。
這個時候,伙計上了一盤兒瓜果并煮毛豆,蕭敬遠一邊取了毛豆,隨手剝著,一邊不經意地道:“我的屬下。”
“哦?”阿蘿疑惑,想了想,他應該是剛從北疆回來,便封了正定侯,但是任的是什么職位,好像是京城驍騎營總兵。驍騎營,也就是燕京城的衛(wèi)戎隊,統(tǒng)一由天子調派,權利頗大,尋常官員遇驍騎營,也要禮讓三分。
這么說來,外面站著的這兩排,就是驍騎營的人馬了?
阿蘿自然是明白驍騎營的霍霍大名的,如今知道是他們,便有些好奇,忍不住探頭看過去。
外面秋風蕭瑟,更何況是下了一夜的遇,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地上一層層的敗葉,可是那些驍騎營的人馬,站在那里,猶如挺拔的松柏般,風吹不動,分外強悍。
蕭敬遠只以為阿蘿并不懂,這也難怪,閨閣里嬌生慣養(yǎng)的小姐,哪里懂得這些,當下便淡聲道:“這是我以前在北疆時的親信,后來跟著回了燕京城,都落在驍騎營,平日都是只聽我號令的。”
說著,他看了她一眼,解釋道;“你不必擔心什么,這些人嘴巴比蚌殼還嚴實,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他這么說,是想著,雖然阿蘿年紀還小,七歲,還沒那么多講究,可到底是侯門貴小姐,昨晚的事兒若是讓人知曉,終究于名聲不利。
“嗯,我知道了,謝謝七叔。”
阿蘿自然是聽明白他話中意思,當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免感念他的細心。
“那個男人,我已經處置了。”他一邊輕描淡寫地這么說著,一邊將剛才剝好的一小碟兒毛豆放在了阿蘿面前。
“啊?”阿蘿望著那剝得干干凈凈的毛豆兒,聽著他剛才那話,澄清的眸子閃著疑惑的光。
“回頭只把那個女拐子遞交給衙門,好生審理這個案子。”他依舊淡淡地解釋說。
至于那個男人,他是怎么處置的,沒有必要讓她知道了。
他手底下的人出手,本就狠厲,這次是他親自動的手,那個男人自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已。
不過想想昨晚上小姑娘受的驚嚇,他的拇指便輕動了下,手癢。
不把那人抽筋扒皮,挫骨揚灰,也實在是他仁慈。
阿蘿聽著蕭敬遠這解釋,頓時明白了。她雖年紀小,傳出去卻是不好聽的,是以把那個男拐子暗暗處理了,只留下女拐子為人證,逮進衙門去審理。
仰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人,卻見他那剛硬的面龐依然是沒什么神情,仿佛是刻出來的木頭人一般。任憑誰都想不到,這樣的男子,竟然處事如此周到體貼,真是把一切都照顧到了。
莫名的鼻子一酸,她竟然又有些想哭:“七叔,你真好……”
蕭敬遠聽她那嬌軟拖著哭腔的音調,頓時頭疼不已,皺眉:“罷了,趕緊吃點毛豆。”
阿蘿低頭,透過朦朧淚眼看看毛豆,再看看蕭敬遠,終于忍不住,扁了扁小唇兒,真情實意地來了一句:“你比我爹我娘都好!”
蕭敬遠聽聞這話,默了半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突突泛疼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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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耷拉著腦袋,把自己打算找爹回來的原因,說了。
當然了,她年紀這么小,自然不好細說,只是含糊其辭,說起大伯這個人不是好人,怕是有意要欺負娘。
精明如蕭敬遠,自然是瞬間明白了其中意思。
他并沒見過阿蘿的母親,不過隱約也聽家里人說閑話時聽到過一嘴,知道那位葉家二房的夫人,相貌并不尋常,曾有傾國傾城之名。
——其實不用聽,也約莫能猜到,眼前的小姑娘年紀雖小,但已經約莫能看出她長大后的模樣。
她的母親,相貌自然不會差。
夫君在外駐守,家中只留這么個婦人,又有驚世美貌,被人覬覦倒也常見。
蕭敬遠沉思半響,才道:“你爹駐守南洛,便是得了你的信兒,沒有調令,怕是也輕易不能回的。”
畢竟邊關駐防不是兒戲,軍門之人,凡事并不能自己做主。
“是,我也知道,沒有調令他怕是回不來,可是如今我家中情景,又該如何是好……”阿蘿眼中泛起擔憂。
聽娘的意思,爹三個月才回來過一次,若是有假,也是早已經用光了。
蕭敬遠低頭望著她眼眸中的淡淡愁緒,忽然便覺得十分礙眼。
這就仿佛,澄澈的天空一望千里,忽而間有了絲絲淡薄陰影,讓人不由得像伸手去,抹去那絲陰影。
“你小孩兒家的,不用操心這個,這都是大人該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