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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時,一起身,簡直撐得要哭。
“我給孩子們帶了禮物,在車上,楊嬸,幫個忙。”
裴弋山自然地呼喚起收拾餐桌的楊嬸。
楊嬸帶著橡膠手套,身上也弄了油污,抱歉地說裴先生您稍等幾分鐘。
“我還有事,趕時間。”裴弋山看了眼腕表,清淡的語氣,“薛媛,那你來幫忙吧。”
“哦。”薛媛受寵若驚。
早知道有這么一出剛才就不吃那么多了。
揉了揉肚皮,假裝隨意地跟了去,還沒到門口,被喝茶的祝國行喊住:
“媛媛體虛,不方便提重物。阿莼,還是你跟弋山去吧。”
祝國行的態(tài)度很明朗。不讓兩人多交集。
蘭姨接到信號,走來挽住薛媛胳膊:“媛媛,去沙發(fā)上跟弟弟看電視吧。”
好吧,夫唱婦隨,無話可說。
薛媛怏怏回到客廳。
電視上放的是某部迪士尼電影。正到大團圓環(huán)節(jié)。雙胞胎跟著主角團唱歌,熱烈的氣氛,巧妙地掩蓋住了戶外兩人此刻的劍拔弩張——
“別動我弟弟。”
汽車后備箱,褪去笑臉的蘭姨雙手抱臂。
“我知道你在讓金林做什么。別的人,當(dāng)我送給你。但別動我弟弟。”
“你急了?”
裴弋山只風(fēng)輕云淡將買來的禮物件件提出,沒什么表情。
這幾個月,耀萊總部管理層波動很大,他和蘭姨水火不容的勢頭直接擺上臺面。
蘭姨那些親戚勢力,仗著沾親帶故,做事不干不凈,又蠢,處處留把柄。裴弋山不再睜只眼閉只眼,讓金林帶著合規(guī)部一一查實,踢了不少人出局。
但踢掉那些小嘍啰不過開胃菜一碟。
他們都知道,他真正要下狠手教訓(xùn)的,是蘭景益。
蘭家除了蘭景莼,都是草包。
蘭景益更是佼佼。就金林現(xiàn)在能倒查到的,被他傾吞的公款數(shù)額,都足夠把他送局子了,再查查只會更有驚喜。
“我只是提醒你,做事別太絕。”蘭姨用腳把他放在地上的禮盒聚成一團,“小心反噬。”
“比如這樣?”裴弋山冷笑,終于轉(zhuǎn)臉看她,沖自己太陽穴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蘭姨啞然失笑:“你有脾氣,直接沖著我來。”
裴弋山?jīng)]回應(yīng),注意到裝過禮盒的后備箱有點臟了,于是拿出手帕撣過毯面細灰。
“裴弋山,別逼我。”蘭姨語氣急轉(zhuǎn),由笑變狠,“你現(xiàn)在也是有軟肋的人。”
“對,我是。”揉皺的手帕丟到角落,伴隨電動的后備箱門緩緩下壓,裴弋山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兇戾——“而且你已經(jīng)動過一次了。”
“這次你弟弟替你贖罪。”
“下次的話,嗯,你還有兩個兒子。三教九流的法子,我也不是不會使。”
“你碰我兒子試試?”
沒想到他會提孩子,蘭姨聲音陡然拔高。幾乎咬牙切齒。
“那也是祝國行的孩子。”
屋里誰不是祝國行的孩子呢?
怪好笑的。
“太太,裴先生,東西我來……”
保姆楊嬸搓著手出來,剛好撞上這針尖對麥芒的一幕,渾身一震。空氣中浮著隱隱鐵銹味,兩處森冷的目光赫然相對,仿佛多一聲咳嗽都會引爆火藥桶。
“那什么,我來……拿東西。”
楊嬸默默低下了頭。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具體說不出是哪里。
或許是因為裴弋山?jīng)]有再進門正式告辭。
薛媛漠然地看著蘭姨慈愛地摸著孩子們的腦袋,任他們在滿地禮品中像兩條魚似翻來騰去——
“媽咪,我要這個巧克力。”
“媽咪你看你看,有好多一模一樣的鞋呀!有鞋爸爸,鞋媽媽,兩個鞋寶寶!”
祝康裕將兩只手分別套進一雙米白色的板鞋里,將鞋舉過頭頂。
“我要鞋爸爸!”
“小傻瓜,這雙不是給你的。”
蘭姨取過鞋看了一眼,41碼,于是沖樓上喊祝合景的名字。
吃完飯后祝合景就上樓了,被喊了才下樓,坐在薛媛旁邊,手夾于雙腿間,乖乖等蘭姨分禮品。
裴弋山給每個人都買了不一樣的東西,除了那四雙分別對應(yīng)雙胞胎、祝合景和薛媛腳碼的鞋。雙胞胎似乎覺得好玩,眼神一對,將腳捅進鞋子后,又嚷嚷著要讓哥哥姐姐也穿起來:
“媽咪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