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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半晌,她回,慶幸自己有個一看就性格怪癖的金主作擋箭牌。
圣誕節已經過去一段時間,裴弋山也早早回了西洲,但年關將至,他公事繁忙,抽不出時間,僅托葉知逸帶來了云杉枝制成的圣誕樹擺件,上面除了蝴蝶結和星星,還掛了兩個可以拆卸的禮盒,裝著一枚戒指和一對耳環。
葉知逸也忙,除了接送老板,陪同應酬,收禮送禮,還要照顧餐館。
薛媛上一次跟他對話還是三天前,她核對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打車賬單,高額花費讓她忍不住求問葉知逸,裴總怎么不干脆給她配輛車。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葉知逸四兩撥千斤,內涵她糟糕的駕車技術。
“那是意外,”薛媛死鴨子嘴硬,“對方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葉知逸不跟她爭,從兜里掏出賓利鑰匙往她手里塞:“那明天你開這輛。”
那玩意撞一下維修費都能再買輛車。薛媛不敢接,軟了氣勢:
“算了算了,我還是打車。”
【明天你還是抽空來一趟,三點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擋箭牌失效,安妮姐并不放過薛媛。
【好。】
薛媛無奈,只得認下。
又在下雪,云霧沉沉,似要坍塌。
雨刮器的摩擦聲像鐘擺,薛媛盯著前方濕漉漉的地面,覺得很催眠,打起哈欠。
“雪天路滑,車開不快,沒辦法。”
司機似乎覺出她疲倦,抬眼看看十字路口一片紅色尾燈,自言自語。
“哦喲,前面好像又出事故咯。”
的確出了事故,擦掛,沒有人員傷亡,但兩個車主占著道吵架,造成嚴重擁堵。
到nelya已經三點十分,薛媛上至頂層,剛出電梯,便聽見辦公室里傳來對話聲。抬手,敲門,在一句“進來”中,默默將門打開,映入眼簾的場景叫她倒吸了一口氣——
蓓蓓也在里頭。
跪著,直挺挺跪在安妮姐辦公桌前面,那張未施粉黛的臉上滿是疲憊,眼圈紅紅的。
即使發現她進來,也沒有變換姿勢。
“薛薛,你先在旁邊坐一坐,等我跟她聊完。”
翹著腿的安妮姐一動不動,有幾分殺雞儆猴的意味,她在抽煙,講話時吐出雪白的絲。
薛媛并不想當那只猴,意欲后退,又被安妮姐攔截:“茶葉在柜子里,有好幾種,你挑自己喜歡的泡。”
只得坐下,默默泡茶,聽著安妮姐對蓓蓓數落——
翅膀硬了,想洗白了?怎么就忘了來的時候大家怎么約定的?
也不是不能好聚好散,只是那喂下去的資源不好算,真要硬碰硬,都得脫一層皮,她安妮倒脫得起,怕你柳蓓蓓跟不起,算來算去,兩敗俱傷又是何必?
還是好好相處,雙輸怎么比得上雙贏。
幾句話,恩威并施,蓓蓓喑啞地認錯:
“是我不知好歹,以后不會了。求安妮姐幫忙把事情壓下去。”
她往日最要面子,今天卻當著薛媛頹敗如斯,最后的倔強唯有那挺拔如松柏的跪姿。竹纖維的地毯偏硬,蓓蓓的膝蓋一定很疼,薛媛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知錯就改,起來吧,”安妮姐終于起了身,把蓓蓓也攙起,“也算你機靈,來得快,再晚些,那視頻一發出去,你我都回不了頭了。”
面帶關切,溫言軟語,卻是赤裸裸在威脅。
沙發上的薛媛不由得頭皮發麻。
眼看著蓓蓓被送出門去,安妮姐踩著跟鞋,婀娜地朝自己走來,她不自覺攥緊了指頭。
“不好意思啊薛薛,耽擱你時間。”
安妮姐坐在她旁邊,含笑的表情像是欣賞她這只剛被“敬”過的猴子的不自然反應。
張了嘴,開門見山,說理解她金主這種人不愛摻和圈子里的雜事,她混不到消息,介紹不了資源也是正常,不會怪她,繼而話鋒一轉——
“今天找你來呢,是因為有個老朋友想跟你談談合作,這會兒他應該到快樓下了,等他上來,我把辦公室讓給你們好好聊聊。”
五分鐘后,果然有張熟悉的面孔推門而入。
藍寶柔潔的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