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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弋山不愛廢話,四兩撥千斤。
“他叫的媛媛不是我名字那個媛,是圓滾滾那個圓。我青春期很胖,被起的綽號。”
“是么?”
裴弋山眼尾輕輕垂下去,翻看菜單,看似漫不經(jīng)心,卻一字一頓。
“你喜歡這個綽號嗎?”
不喜歡的話為什么還要跟他握手敘舊?
那話像個陷阱似橫在前頭。
“我喜歡過他。”
薛媛不得不倒出一點真東西了。
“裴總,人都有點兒青春期曖昧情節(jié),那會兒他對我很照顧,我倆關系不錯的。只是年齡太小,發(fā)展不起來。”
想騙裴弋山?jīng)]那么簡單,她沒法單純用普通同學帶過。
裴弋山并沒有抬頭,繼續(xù)問下去:“他呢?”
他喜歡過你么?
“應該也一樣吧。”薛媛順坡下驢,借勢轉移話題,“裴總怎么關心起我的少女時代來了?”
“隨口一問而已。”
這招對裴弋山適用,他不再回溯剛才的插曲,點起菜來。偏偏這時,薛媛的微信一響,陸輯發(fā)來消息——【你在哪個包間?】
她沒有回,陸輯又連發(fā)了兩條。
【他身邊除了你沒有別人,對嗎?】
【我一會兒上來,幫你結束這一切。】
薛媛如遭雷擊。清晰地想起來那天陸輯承諾要作她的共犯。
就目前看來,他可能有些失控了。
“怎么了?”
座位那頭,裴弋山瞧見她手機閃爍不停。
“花店弄錯一批貨,”薛媛扯了個小謊,緩緩起身,“不好意思裴總,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在走廊盡頭的公共衛(wèi)生間撥通了陸輯的電話號碼。
對方的聲音急得像要瘋掉:“給我包間號吧,然后你先出去,我來處理。”
“陸輯,”薛媛盡力制止他,“冷靜些,還不是時候。”
“那要多久才是時候?”
“至少現(xiàn)在不是,求你,不要這樣。”
“那我要怎么樣?眼睜睜看著你在他身邊?然后繼續(xù)假裝初中同學?媛媛,拜托別讓我這樣受折磨好么。如果你不會回頭,我愿意代你動手。”
電話那頭的陸輯幾乎帶著顫音。他從來沒有這么失控過,薛媛心疼,也害怕。
“我會回頭的,我會,好嗎,陸輯,相信我。”
她哄他,像以前他哄她一樣。
“等白事三年過去,我們會一起干凈地回到淮島去,我們會結婚,我向你保證。”
來西洲之前,薛媛本想好要推開陸輯的。
可是她不夠心狠,也不夠堅決,在無助的時候,仍然渴求著陸輯的安慰。
是她把陸輯變成這樣的,她必須負起責任。
“我們還會回去,是嗎?”陸輯似乎也沒想到她會說那些話。
“是,但不是現(xiàn)在,陸輯,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薛媛喑啞,“退一萬步,我得讓他付出傷害薛妍的代價。蛇打七寸,只有成為他身邊的人,才能找到他的痛點……”
“我想見你。”
話被強硬地打斷。
“行不行,媛媛,我快瘋了,也許見到你會好些。”
危險的邀約。
只是權衡之下,頭腦已經(jīng)超負荷的薛媛找不出別的穩(wěn)住陸輯的辦法。
迷茫中,她走出衛(wèi)生間,順著樓梯,朝上走去。頂樓是露天的茶座位,這會兒正逢飯點,連服務員也瞧不見。更重要的是,環(huán)視一圈,樓頂沒有監(jiān)控。
“你上樓來吧,我在頂樓。”
深吸一口氣,她對著電話說道。
陸輯來得比想象要快。
步履匆匆,見到薛媛的第一眼,便沖氣似地將她抱進了懷里。
驚惶中,薛媛推過樓梯間的雕紋木門,想要將他們的身軀藏在門后。可那僅僅半扇的裝飾門根本攔不住他們的秘密。
“陸輯。”她在他懷里掙扎,幾乎是祈求。“不要讓我為難,好么?”
“媛媛,“他松開她的身體,卻仍死死拉住她的手,同她對視,“你剛才說會跟我回去,是真心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