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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他們順著階梯下到了河床的位置。
最近降雨稀少,碧潼江中部有斷流,露出潮水下大大小小的石頭。
風變大了,吹走了云霧,露出圓月朦朧的一角,薛媛走得一歪一扭,落后他半個身位。裴弋山習慣性看了看四周,有一個老人帶著兩個小孩在納涼,小孩們尖叫著往水面投著石頭,再遠一點的地方還有幾個人在釣魚。
時間快到九點。
再回頭,裴弋山發現薛媛在地上撿了個比盤子還大的石頭。正兩只手捧著。見他轉過來,她吃了一驚。
他從這個表情判斷薛媛剛剛不懷好意。
“你要干什么?”他問。
“我要……打水漂?!毖︽卵劬Φ瘟锪镆晦D。
“放屁。”他揭穿她。
“好吧,好吧,”薛媛撇下嘴角,坦誠相待,“我想砸你腦袋?!?
這個恩將仇報的女人,裴弋山腦子一沉:“你為什么要砸我腦袋?”
“嗯……應該是本能反應?!毖︽滤伎?,“你剛才不準我看螞蟻搬家?!?
“你是個什么神經病?!?
裴弋山氣笑了。
但他還是帶薛媛走到河邊打水漂了。那個女人放下大石頭后自信滿滿,說要讓他見識一下她這個打水漂冠軍。她丟了五個石頭,最多打出一段二連擊,還不如隔壁兩個小屁孩。
“啊,身敗名裂?!彼Ш俊!拔乙丶??!?
其實這一刻裴弋山反而不那么想送她回家了,但她這次準確地報出了自家的位置。她的臉因為酒精作用而泛著曖昧的紅色,整個人倏地貼過來,纏住了他的胳膊。
“對了。我走得不是很穩,剛才差點摔了。回去的時候能不能牽著你?”
他同意了,任由她那只觸感不太細膩的手將他的指節緊握。
他們再次踏上那節階梯,她忽然用力晃了晃他,指著旁邊一叢黃色的小花,說沒見過,想摘一朵。他認出那是黃菖蒲,根莖有一定毒性,不許她這么做。
“這你都知道?”她抬頭看他,很驚喜,“你懂得這么多,難道也種過花嗎?”
“薛小姐,我是做香水的。”他苦笑,他過去的生命里對植物有深入的研究。
“那你是不是特別擅長把香味留下來?”她來了興致,“好想帶你到我的花園里做客?!?
“你的花園?在哪里?”
“秘密,我要保持神秘?!彼Q起一根指頭,“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帶你去?!?
?
聽說人在喝醉的情況下最不設防,薛媛和那些普通的蝴蝶,的確不太一樣。
裴弋山看著她懵里懵懂的眼睛,心中蕩起一絲漣漪,將薛媛送到住宅區大門口時,他下決心問她要了聯系方式。
薛媛從宿醉中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頭疼欲裂。
她發現自己睡在新家的床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只是包臀裙被整個翻起來了,露出里頭的南瓜打底褲。呼出一口長氣,能嗅到房間里殘存的酒味,些許嗆鼻。她齜牙咧嘴爬起來照鏡子,亂糟糟的頭發讓她看起來像一頭潦草的母獅。
更慘的是睡前忘記摘掉美瞳,這會兒整個眼睛通紅。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她疑惑。自己怎么會這么狼狽?
抓起睡衣和卸妝油沖到衛生間洗澡,一推門,紅眼把客廳里正看電視的新合租室友給嚇了一大跳——“我靠,鬼??!”
新居的衛生間明亮干凈,很少堵塞,室友很精致,自費放了一盒衛浴香薰。
薄荷味的。
薛媛在花灑下打濕頭發,忽然想起來,自己昨晚好像也吃了一顆薄荷糖——
她從來沒有這樣醉過,不省人事,腦子里的回憶是斷片的,最近一幕停留在她在飯店包廂喝下難喝蜂蜜檸檬茶的時候。之后她好像睡了?是陳總送她回家嗎?
溫熱的水流從頭流到腳,毛孔狠狠顫栗。
她開始有些懊惱了,實話實說,她不是沒有這樣醉過,是沒有醉過。在淮島,酒是珍貴的東西,家里一般只有男人會喝。而來西洲以后安妮姐也沒有對她進行過這方面的專業培訓,她喝酒,但每次都淺嘗輒止。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喝醉會出干什么蠢事。
從浴室出來以后薛媛開始整理房間和昨天的衣服,首飾。
少了一只手表。
到處找完也沒有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