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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頭暈?zāi)X洗完手，晃悠悠朝包廂走，快到轉(zhuǎn)角的時候撞見陳總在聽電話，嘴里罵罵咧咧：“那小子傲氣得很，真把自己當(dāng)成個玩意兒了，要不是……”

話到一半，見跌跌撞撞的薛媛出現(xiàn)，猛地壓低音量，走到更遠(yuǎn)的地方。

再次推開包廂門，偌大的房間里還剩裴弋山和兩個喝出大紅臉的助理。

安妮姐不見蹤影，連放在椅座上的包包也不知去了哪里。

胃里像火燒一樣灼熱，連帶著心跳也砰砰不止，薛媛眼露茫然：“安……妮姐呢？”

張口才知醉意已經(jīng)洶涌得難以抵擋，連斷句也斷不清了，說話直咬舌頭。

能看到不遠(yuǎn)處裴弋山的嘴巴正一張一合，卻聽不清對方所言，只能讀出幾個簡單的唇形——她，電話，走……

“什……什么？”

她虛起眼睛。對方好像也意識到她不正常，讓金絲邊助理上來攙她。

“看樣子薛小姐喝得有些多了，小張，去讓服務(wù)員做杯蜂蜜檸檬茶來。”

從外回來的陳總比金絲邊助理快一步，自背后環(huán)住了薛媛的腰，帶她坐回剛才的位置上，貼近她的耳朵，熱氣噴涌。

“安妮有事先走了，你休息一下，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隨后入口的檸檬茶是酸苦的。

沒有蜂蜜滋味，也并不解醉，半杯下去，腦子混沌異常，薛媛伏在了餐桌上。

……

安斯頓莊園晚宴上，那個光著腳在地毯上奔跑的背影，讓裴弋山恍惚間閃回到自己十二歲的夏天。

成為他新任父親的祝國行領(lǐng)他站在高大的宅邸入口，溫?zé)岬娘L(fēng)將前庭的梧桐樹葉吹得沙沙作響，空氣中有股西柚的清甜。他正吸鼻，那個光著腳的小姑娘便從一層會客廳的窗戶爬出來，帶著一股審判者的架勢，朝著他們的方向沖跑而來——

“嘿，你就是裴弋山嗎？”

距今為止已有十八年，他還記得那時小姑娘粉白色的腳背上黏著的飛機樣式貼紙，以及她嘴邊融化成菱形的巧克力漬。

那個鬧哄哄的“混世魔王”，他心里的月亮。

思念的效應(yīng)竟然如此漫長。

這不是個好的信號。裴弋山想。

可離開會場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在人群里環(huán)視，企圖找到那個剛才讓他心中波瀾的影子。

大概是在“混世魔王”消失第二年以后，裴弋山就開始不自覺地做這樣的事。

在人群中找她的影子。相似的微笑，動作，口頭禪……仿佛玩拼圖游戲般，循著記憶的畫面，望梅止渴。

多看一眼，只要多看一眼也會覺得得到了安慰，就好像她并沒有離開一樣。

所以酒桌上他一直在觀察對面那張因為酒醉而潮紅的臉。

她有一個一聽就感覺會讓他倒霉的名字——薛媛。

在前女友用挑戰(zhàn)底線的方式，讓裴弋山的拼圖游戲全盤崩潰后，他發(fā)過誓絕不再靠近任何姓薛的女人。可她還是以這樣不可抵擋的方式闖進了他的視線。

從地藏殿的驚鴻一瞥，到黃昏車水馬龍的大街，來勢洶洶，無法忽視。

就像個陷阱。

四年前，裴弋山從血海一路殺出，資本市場看到了他的價值，助他聲名鵲起至今日。

打下日化行業(yè)半壁江山，成就業(yè)內(nèi)奇跡的耀萊集團。他爬到高位，能夠俯瞰整座花園，有源源不斷的人為他送來精美的蝴蝶，從今天的表現(xiàn)來看，薛媛也是其中一只。她有意無意的撩撥，是艷俗的信號，當(dāng)陳光何問出的那句：“裴總覺得她怎么樣”，裴弋山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事實，并回復(fù)些許理智。

“要是裴總愿意，晚上我在明心頂層幫您開個房間?！?

陳光何在前往晚宴的車程里同他開門見山。

“比起那些溫室花朵，那個小姑娘要可愛許多，不是嗎？想必她也久仰裴總大名，不會造成麻煩的?！?

那自以為拿捏住他的態(tài)度，讓裴弋山心里燃起一道無名的火。

他不看好陳光何。那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尤其好女色，鶯燕不斷，留下許多風(fēng)流韻事。聽說早年他是靠女人起家，嘗過捷徑的甜頭，后來做什么都離不開褲襠里那點破事。

如果不是背后的祝國行認(rèn)為將藍寶柔潔收下是不錯的選擇，價格可以再壓一壓，裴弋山不會和他過多拉扯。

“算了。”他搖頭，干脆利落。

用慣有的“沒興趣”打發(fā)對方，是裴弋山對待“送貨上門”的處理方式。只是那張能喚醒他記憶的臉，被放到這種場合，讓他甚感惋惜，和慍怒。

飯桌上他不再喝酒，態(tài)度冷淡許多。

叫薛媛的小姑娘很快被灌醉了，眼窩泛紅，話也說不清楚。

帶她來的楊安妮被陳光何提前支走，這橋段有些不合常理。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陳光何的助理便帶來了一張房卡，當(dāng)著裴弋山的面，毫不避諱地塞進陳光何的口袋里，順勢攙起座位上已經(jīng)不省人事的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