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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的界限往往并沒有那么明細,而從無盡的鮮血與死亡中尋找生命的意義——這是我加入港口mafia的理由。”
太久沒有與人敞開過心扉,如今乍一說出口,居然會有一種胸膛被撕開曝曬的痛感。
想要蜷縮、想要逃避。
太宰治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顫動了一下。
“如果說、一個人連活著的意義都找不到,那成為啟明星什么的……不覺得聽起來太可笑了嗎?”明明語氣如此平靜,但江戶川亂步卻感覺眼前的少年下一秒就要坍塌成蒼白的廢墟。
結果也只是笑了笑:“我的座右銘可是要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地自殺啊。”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江戶川亂步氣惱地把帽子抓了下來,滿腔怒氣不知道如何宣泄,“你只是遇上了壞大人!你、你又沒什么錯!”
……他只是沒有像自己那樣好運,遇上了社長。
江戶川亂步想起曾在大人社會里四處碰壁的自己,如果不是社長的引導和收留,他一定活得比太宰治還要糟糕。
“既然想從死亡里面尋找活著的意義,那干脆去問問體驗過一回的當事人。”沉穩可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江戶川亂步眼睛一亮:“社長!”
太宰治疑惑:“當事人?”
幻視兩只貓貓探頭喵喵叫……
一頭利落銀發、打扮古樸的大叔點了點頭,內心被萌出血、面上卻不茍言笑:“如果從深邃的黑暗中無法找到、如果死者的口中也無法找到活著的意義,那就去黎明的時刻尋找吧。”
無論黑夜多么漫長,黎明終將到來。
太宰治未被繃帶遮住的鳶眼劃過一道光。
他嘴巴張張合合,最后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三人乘坐電梯下行去一樓。
江戶川亂步好奇:“問當事人是什么意思?難道尸體能夠說話?還是我們能看見靈魂?”
反正虛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福澤諭吉耐心從頭說起:“我先去了三樓,進去后全部都是人偶,不過沒什么特征只是簡單的白陶人偶。于是我又去了隔壁下村陶器店,畢竟燒制的話只有他家有窯爐。”
非常完美的判斷和行動力,江戶川亂步呱唧呱唧鼓掌:“社長綜合評分肯定是五級!”
福澤諭吉無奈:“這是什么新型的打分嗎……在陶器店確實看見一批批送入窯爐焚燒的人偶,我與老板問話也沒得到任何反應,最重要的是,燒好的人偶冷卻后便消失了……雖然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不過現在需要去鐳缽街對吧?”
他腦子里好像隱隱浮現出了一點東西,但更多還是對江戶川亂步口中'虛幻世界'的茫然。
“果然呢。”
“一點也沒錯了。”
兩個少年異口同聲。
福澤諭吉:“???”
太宰治笑瞇瞇道:“所以是死者復生對吧,消耗的就是人偶。”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怎么推理出來的、但是……
“沒錯。”想起看到的場景,福澤諭吉緊皺眉頭,“這是對生命完全的褻瀆。”
整個橫濱已經徹底陷入了戰爭的泥潭之中,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很快就充分了解了'褻瀆'二字的由來。
血肉橫飛的現場,被炸沒了半邊身體的人由同伴回收到后方,堆積成金字塔形狀的尸體被澆上了汽油,然后統一點燃——
轟!
滾燙的火舌席卷上天空,伴隨著劈里啪啦的燃燒聲和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兒,嘶聲力竭的慘叫聲響起。
像是將本已安息的靈魂重新從三途川硬生生拽出,塞進了全新的身體里。
任是誰都聽得出嚎叫里的絕望和痛苦。
“不對……”江戶川亂步近乎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這樣是不對的。
那些尸體就如被投入窯爐的白泥人偶,經過烈火炙烤后變得亮潔如新。
死者們嚎哭著,從漸息的火焰里顫巍巍走出,帶著滿身原本屬于自己的殘肢血肉。
新生……復生……
江戶川亂步感到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嘔吐欲。
太宰治神情也變得冷肅。
凡是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會覺得復生是神跡,而是……純粹的、對生命的褻瀆。
福澤諭吉嘆了口氣:“就是這樣,現在我護送你們去鐳缽街。”
這樣被玩弄的死亡絕對不會比活著要好到哪里去……已經不需要問了。
接下來一路上,太宰治都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