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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又趕到最近的鋪子里,當然也是不在。
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一走了之,問了也是才知道,鋪子里的掌事都安排好了,問了又問才有人說是從南城門走,這會兒應該是出城了。
洪運又趕車往南邊來,徐椀心急如焚,掀開窗簾往外看著。
街上行人人來人往,往事歷歷在目,她甚至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候,他那副混賬模樣,他怎么能這樣走,讓她心底如何能安。
到了南城門,趕緊下車。
郡王府的車也在,顧青城才回身,她就到了他的面前:“霍征呢?追上他了嗎?”
他輕輕頷首,也是嘆息:“他自來傲骨,也留不住。”
徐椀望向城外,城外的官道上面,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說什么了,他要干什么去,出什么海,他這是想要干什么啊,我都去了他府上了,他娘都讓人送回青城了!”
他垂著眼簾,反手握了握她手:“他想逆天改命,他說他會活著好好的回來,海上海盜盛行,他要開辟出一條新的商路,成者加官進爵,敗者則葬身大海。”
徐椀胸腔當中悶著的這口氣,梗在嗓子眼當中,一下失聲:“為什么,為什么啊!”
顧青城見她神色,放開她手,扶了她兩肩往回走:“沒事,我已經讓高等派了人緊跟著,你且寬寬心,他已有防備,不會有事的。”
她腳下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我就是不明白,他為什么一定要去險地,我希望他成家立業,希望他娶妻生子,我以為他想開了,為什么還要這樣倔強,但凡有點閃失,可讓別人怎么活呢……”
他二人是一樣的愧疚,顧青城嘆了口氣,放開了她,才牽起她的手,高等匆匆趕了來,他之前才安排了人跟著霍征,遲來一步,到了主子跟前,急忙附耳。
只幾句話,顧青城臉色頓變。
他拍了徐椀胳臂一下,見她回神了,下頜才往她家車上點了點:“回去罷!”
說著轉身要走,徐椀見她這般模樣,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哪里去?”
高等額角上都見了汗意,定是出了大事了,她心如搗鼓,莫名地氣虛起來,焦慮令人心浮氣躁,四目相對時,顧青城一步上前,擁住了她。
大庭廣眾之下,他一低頭,薄唇輕輕在她額頭上面沾了一下,隨后立即放開了她:“回府里去,別出來亂走,我也沒事。”
眸色微動,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徐椀點頭,趕緊回了車上,讓洪運趕車回家。
徐婼的死,讓徐家消沉了些許日子,一直也沒緩和起來,徐瑾瑜已被革職在府,日日就是讀書吃酒,陳姨娘和徐婳偶爾出來走動,也日漸消瘦。
徐椀回了家中,趙瀾之和徐回也已經從衛家趕了回來,一家人坐了一起,說起霍征,她爹娘竟是知道,說是前一日那小子來找他吃酒了。
京中事,都托付了徐回。
酒醉時候,他還直管趙瀾之叫爹,二人喝到了大天亮,徐椀竟是不知,當真唏噓。
她一直站在娘親身后,懨懨地。
這時候說什么都晚了,她只能暗暗期盼著,他能平安回來,不然余生得多愧疚。
才說了一會話,前院來人了,趙瀾之朝中有事急忙走了。
徐回給女兒拉到了面前來,揚著臉看她:“喲,怎么哭了?”
其實她從小不愛哭的,徐椀也是伸手抹了把臉,才驚覺自己落淚,趕緊擦了,一抬眸眼睛紅紅的:“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他怎么能這么傻,怎么能這么傻呢,上輩子就早早死了,我甚至都沒見過他,為什么這輩子讓人牽腸掛肚的,他就好好的娶一房媳婦,生幾個孩子,好好的,不好嗎?”
提及霍征,心里全是愧疚,這就把顧青城給她講的關于霍征的事說了一遍。
上輩子時候,趙瀾之亡于谷中,這個像極了的他的少年,徐回是很喜歡他的,一直對他說,要把女兒許配給他云云,然而今生趙瀾之還好好活著,徐回再見霍征,卻再無了愛屋及烏的心。
相反,她更中意顧青城。
萬事都是因果相連,這也是世人所掌控不了的。
聽聞其中還有這樣的事情,徐回也是唏噓。
其實她并不討厭霍征,只是為人母,下意識想給女兒最好的而已。
伸腳將旁邊的椅子勾了過來,她推了徐椀坐下,又撿了她兩手都握住了:“這就是人常說的執著心,就像你爹一樣,從前我不知歸處,總也不能理解他,他也做了太多傻事。這也是我不能回頭的原因之一,情之一字,難得一心一意,可什么叫一心一意,難得的是有始有終,隨著自己的心意走,就好了。你有愧疚之心,也別想太多,說不定他真是很快回來,到時候封官加爵,他人生得意,不也是很好?”
徐椀輕輕點頭,向前靠了娘親的身上:“但愿他平平安安,不然我還怎么嫁,顧青城還怎么娶,只怕我倆心里都要愧疚一輩子的。”
徐回輕撫著她的發辮:“是啊,一定要平安呢。”
母女兩個依偎在了一起,也多少安撫了徐椀的心,從前堂回來,洪珠和洪福還問了她,錦盒要放在哪里,怎么辦才是。
徐椀讓她們抬著放了柜子里鎖上了,又摸出了霍征留下的那封書信。
字跡潦草,不知他寫這個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
時候不早了,她將書信也收了起來。
夕陽西下,躺了自己榻上,一會惦記著霍征平安,一會又記掛起衛衡府上那母女,一會兒又想著自己的婚事,還有半月之余……翻來覆去地牽掛著,也是心緒不寧。
夜幕降臨,京中看似平靜的表皮之下,終于涌動起了浪潮。
趙瀾之一夜未歸,之后接連三日,朝中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新帝自立自罪書,例數罪狀自行遁入空門。第一條第一件,就是與先帝妃子茍且,有辱先祖圣明。之后的條條件件,也無人關心,因為王家自保不暇,太皇太后病重不治,新后新妃常守祖陵前,其余后宮女子一概遣散出宮。
國不可一日無君,暫由李昇代理朝政,大赦天下。
于百姓而言,并無分別。
京中的百姓們議論了幾日,也就過去了,連個水花都沒有,日子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趙瀾之受命鎮守邊關,奉命出京,朝中舊臣個個提心吊膽,從此興商興書,也是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