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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城抬眼,見她臉色更紅了,更是臉色不虞:“李顯,我是說顯兒,他待你別有居心,現在可知道了?我怪你怎樣,你不信我,卻還信他?”
徐椀心里慌得很,她手心都發熱了,火力了得。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仔細想著,究竟是從什么時候起,放松了對李顯的戒備呢,也許是從皇后進宮,也許是從他對她傾訴對皇后的煩惱,也許是從他周旋在各宮妃子開始。
吃甜糕的時候,她也沒察覺有什么不對勁,想來是喝的酒里,有什么和甜糕里的呼應起來了,暈乎乎地再次靠在他的肩頭,她也是閉上了眼睛:“我不信你,如何能等到今日,顧青城,送我回家,我想回家了。”
見她只字不提李顯,他更是惱怒:“放你在宮里,是為別個,他倒是敢打起你的主意來了!”
說起小皇帝,真是怒海滔天,回眸瞧見徐椀的臉色,更是猜到了三分,指不定給她吃了什么東西,今天故意引他過去就是為了當面對質。
李顯這個紙老虎,還虛張聲勢。
怕是他從賜婚衛衡的時候,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了,故意等到衛衡抗旨,才透露出了風聲給太皇太后和安平,引出了這第三次賜婚。
若是賜婚,皇家顏面何在。
顧青城為此大動肝火,乞骸骨,不過是以退為進。
他偏要晾著李顯,只怕求去也不敢讓他走,李昇在朝虎視眈眈,李顯和太皇太后那一派哪里是他對手,三方鼎力,才有勢均力敵。
不然,李昇還不吃了他!
馬車些微顛簸,身邊的女人偶爾滑落,他伸手擁住。
顧青城的眼里向來容不得沙子:“現在你告訴本王,你是信李顯,還是信我?”
寂靜的夜里,風聲逐漸大了起來,隨著馬車向前,偶爾還有小沙子打在窗棱上,沙沙作響,徐椀就那么靠著他,輕輕抓住他拇指握了手里。
“我信你。”
說是信他,他氣才消。
之前在外面,沒等走就瞧見霍征了,顯然也是從宮里出來的,有心問問霍征,梗了舌尖又咽了回去,到底是只字未提。
過了好半晌,車夫吆喝一聲,馬車終于停下了。
顧青城伸手來扶徐椀,她清醒了些許,跟了他身邊下車,一抬眼卻是站住了,雖然她們家已經搬離了郡王府這,但是那紅燈籠下面映著的匾額,還是認得出的。
洪珠和洪福也過來扶著她了,徐椀一把抓住顧青城的手臂,抬起臉來迎著風:“我讓你送我回家,你帶我來府上干什么?”
春風吹在臉上,才舒服一些。
已經到了門前了,才要推開眼前的人,可是腿一軟差點滑倒在地,顧青城伸手將她抱起,也是腳步匆匆:“你這個樣子,還想去哪?”
侍衛隊都低著臉,洪珠和洪福快步跟了身后。
進了郡王府,府里也是跪倒一片,直接從院中進了暗池,走在石階上還能聽見水滴聲,徐椀窩在他懷里,手還捶著他肩頭:“你現在把我帶進來,別人會以為我巴著你想要進郡王府,明明我都沒有想……”
顧青城腳步很穩:“你確定你沒想?”
她埋首在他胸前:“誰想了!”
他只當她口是心非,也不與她分辯。
身后的人自動沒有跟過來,地下的暗室里可是比外面暖和多了,但是越是暖和,越是渾身發軟,徐椀受不住了,只抓著男人的衣領,想要起來,又動彈不得:“你現在和我在一起,那可是要闖禍的……”
他輕斥一聲,更是惱:“闖什么禍,忍著!”
到了池邊,顧青城才將她放下來,他脫了鞋襪,又來脫她的:“我對你,怎么個心,世人皆知,偏你不知。不帶你入府,別人就不這么想了?有那個怕,那就落實了這名,盡管讓她們說去!”
說著扒了她鞋子,看著她潔白的腳面別開了眼。
徐椀低頭:“我也知道,就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
一回身,腳就著了池中水,暖暖的,腳底也像有團火燒過一樣,她渾身難受自己滾落了水里,整個人都泡了水里。
這姑娘趴了水里不動,驚得顧青城連忙下水來撈,才到跟前,人就從水里鳧了上來。
酒色微醺,徐椀還拍著水花:“顧青城,我會鳧水了,你看,我現在也不怕水,淹不死人了呢!”
他無語地看著她,直磨牙:“所以呢?”
溫水在周身流動,徐椀洗了把臉,一抬手,袖子帶著水甩出一道水線去:“其實我也不是什么都沒做……”
他目怒以對:“如果我沒記錯,你那時也會鳧水了!”
她往邊上鳧了下,拉扯著身上的衣裙:“對不住,我記不清了。說起來好像是你害我,其實都是我坑害你吧,上輩子因為我也丟了性命,這輩子你好好的吧。乞骸骨告老還鄉什么的,還有沒有余地了,若是因為我當真丟了祖業,一無所有,我想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了,是我害你了……”
她腿軟著,他就一直跟著她:“然后呢,你害了我又能怎樣?”
徐椀腦中嗡嗡作響,還殘留著的清明也是不多了,這酒后勁也是大,帶著她那說不清的情緒也是將裙子摔了一邊去。
她裸著肩頭,身上只有兜衣和小褲了,一把將他扯了跟前來,也是豁出去了:“我害你了,那把我自己賠給你吧,反正明天一覺起來又不知道是福是禍,大不了春風一度,以后橋歸橋路歸路,我可不想欠你的,你還做你的王爺去,我……”
她心里的一把火已經燒到了眼睛里,看著他咬住了唇。
顧青城一低頭,抵住了她的鼻尖:“嗯,只怕你明日一早起來就后悔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后什么悔。
徐椀的心里全然是那句乞骸骨告老還鄉,在她的認知里,就沒有想過還有別的出路,那些對顧青城的不滿,也隨著他對她的執著漸漸消散了。
她現在正好處于水深火熱當中,說的也都是心里話,和他糾結了這么多年,不如春風一度,然后放手。
別讓他受她牽連,讓他依舊去做他的郡王爺,她一個人走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