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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鬟一起議論著,說是不讓姑娘們亂走,可叫了大小姐過去,不知什么意思,還不知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
徐椀聽見了,甩下兩只鞋子,抱了貓兒滾了大床里面去。
洪福忙是上前,問她怎么了,她不說話,躺了一會兒,拿了枕邊的雜記這就翻看了起來,從前也看過這本書,當時為書中的女子可是嘆了不少氣。從古至今,但凡出現一個不一樣的,可要付出太多,才能得那樣的果。
她喜歡看書,看了一會兒,煩惱果然都拋之腦后了。
不知什么時候落的日,洪福來叫過她幾次,翻看了大半本了,一時興起又起來作畫,對著鏡子看了半天,也是按著自己的臉,畫了一副少女游春圖。
落款:徐閑閑。
她娘問她想過什么樣的日子,其實她想說來著,之前和爹娘在外游歷的日子最是開心,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什么樣的高門子弟都比不過。
可眼下,爹娘還不能離京,只怕說出來平添煩惱。
心一靜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也都拋開了去,想睡了,可能是白日里睡得多了,這會又睡不著了。
只得重新爬起來繼續看書,院子里偶爾能聽見一聲狗叫,真是個難眠的夜晚。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睡著的,徐椀看了大半宿的書,好容易睡著了,一覺到大天亮,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一睜眼竟是日上三竿了。
洪珠和洪福都過來伺候著,她連忙打聽這兩個丫鬟,問昨天晚上都誰來過了,這兩個只知道顧青城來過,再問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也知道,丫鬟們都在她屋里,怎么可能知道。
徐椀笑自己太過可笑,洗了臉,換了新衣,隨便吃了早飯,這就出來了。
本來也想去徐妧那走一走的,誰想一問才知道,今個十五,王夫人帶著她去廟上燒香還愿去了,一聽是還愿,她也就回來了。
晌午時候,趙瀾之來接她,這幾天爹娘都總不在一起,她疑心頓起,撇下丫鬟連忙跟著出去了。
烈日當頭,真是個熱。
幾天沒見面了,他一身青衫,胡子拉碴的,眼底也一片青色,竟像是熬了好幾個晚上似的頹廢模樣了,父女相見,她可是嚇了一跳。
上了車,趙瀾之就坐了外面,天氣熱,窗簾和車簾都掛著,徐椀坐了里面,看著他這副鬼模樣,實在忍不住問他這兩天都在干什么。
他對著女兒眨眼,回頭便笑:“一會你見了就知道了。”
說著,又鉆進了車里來,放下了車簾。
徐椀拿著團扇給他扇著風:“就算是忙,也得照看好自己的身子啊,眼底都黑了,這是干什么,累成這樣。”
趙瀾之不以為然,搶了她的團扇給女兒扇風,他靠了窗邊,一手撫著自己的亂發,終于忍不住了:“這都不重要,這兩天你在徐家日日能見到你娘吧,家里都有過什么客,李昇有沒有來過?不對,要是見面應該也是在外面,你娘可曾出過門去?”
徐椀:“……”
問了一堆,他也是被自己逗笑了:“沒事,爹就是隨口問問。”
徐椀拿了帕子給他,讓他擦汗,嘆了口氣:“想知道就去問我娘,她才回來家里事多,你又和她置什么氣。”
趙瀾之擦了汗,繼續給女兒搖扇:“不是我和你娘置氣,這么多年了,也不拜堂也不祭祖,好容易回了京了,我置個宅院,想下個聘,從婚書到成婚正式走一通,這有什么不好,你娘嫌我丟人,拜堂成親丟什么人,你爹我這輩子還沒當過新郎官呢,也省的那個誰,還說我名不正言不順!”
他雙目都要噴出火來了,徐椀無奈地搖頭。
馬車行得快了些,車里就涼快一些了,到底是她親爹,舍不得他這么一直氣,這就拉了他的袖子,說了:“我注意了,那位殿下只吊唁的時候來了,到今日再沒來過,我娘也沒提起他,不過今天我起晚了,洪福說我娘一早出去了,好像約了人。”
趙瀾之單手撫額:“那定是了,是了……”
當著她的面,他這是在說什么,徐椀無語地看著他,馬車行了能有一炷香的空才停下來,車里悶熱坐不住,她先下了車。
東西街面更寬敞一些,眼前的院落開著門,趙瀾之站了她的身后,讓她進去:“這幾天也沒租到太合適的宅院,咱們才回來,干什么都要費些力,幸好你那個哥哥也沒白認,將軍府旁邊這個,說是給咱們留下了,進去看看,我添置得差不多了……”
他一說將軍府,徐椀才看見,旁邊的深宅大院門前,果然肅靜。
門上將軍府三個大字可是新漆的,比起徐家拿破落的了,氣派得多。
這便是當年那新建的宅院吧,心里這么想著,才忘卻的事,這會兒也想了起來,又勾著嗓子眼那噎著難受了。
她沒進去,眼看著將軍府的偏門開了,一輛馬車停了門口,目光也就轉了過去。
胸腔當中的那顆心飛快跳了幾下,果然,不出預料的,侍衛隊擁簇著顧青城,腳步匆匆,這就出了大門。
他一身朝服未換,這般急的腳步也不知要到哪里去。
定定看著那頎長身影,徐椀長長地嘆了口氣。
顧青城走了車邊,跟身邊的人交代著什么,眼看要上車了,余光瞥見這邊,突然又轉過身來,他看著徐椀,也是勾唇。
兩兩相望,起初誰也沒有動。
徐椀像是入了定似的,看著他,好半晌都沒有動。
顧青城也看著她,直到高等直催著他,急著走了,才是對她招了招手。
徐椀左右看看,她爹一旁和車夫交代著什么,也沒有別個,她伸手指了自己,看見顧青城點頭,這才走了過去。
一共沒多遠的距離,卻好像走了多久,手心都出汗了。
到了跟前,年輕的男人目光淺淺:“這宅院一直沒住人,你爹給你添置了不少東西,你看了沒有,喜歡嗎?”
徐椀揚著臉:“我還沒進去。”
顧青城嗯了聲:“那進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我說,離得近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