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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椀這兩日故意躲著顧青城,也沒見到他。
老太爺下葬之后,徐家大門緊閉,各房都消沉得很。
折騰了這么些天,別說別人了,徐椀也是憔悴了些,徐妧更是消瘦了,整日不吃不喝的,心事重重的。
徐椀可算能歇著了,這幾天可是累得困乏,逮著晌午才打了個盹,就聽見不知道哪里傳來的哭聲,問了洪珠,洪珠到外面打聽了一番,回來說是后院的。
之前,本來是要攆了陳姨娘出去的,王夫人可動了怒了,按著徐回說的,更是給人抽了一頓嘴巴,要攆出去,結果老太爺突然過世了,一時把這事撂下了。
老太爺一下葬,王夫人可把這事想起來了。
徐瑾瑜也在家里,書房的門一關,什么也不管。
徐婼徐婳姐妹兩個就都跪了王夫人的面前哭得不行,苦苦哀求著留著她們的娘,陳姨娘也尋死覓活的,可鬧不來撐腰的人,沒法子了也只得伏身做小,少不得姐姐長姐姐短的求王夫人,一時間后院一片哭聲。
徐椀聽了,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這種事,還是不要參合的好,她在榻上滾了又滾,迷迷糊糊又要迷糊著了,正要入夢,房門被人在外面狠狠一推,咣當一聲,少女氣呼呼就沖了進來。
徐妧快步走了榻邊來,使勁往前一撲,這就趴了榻上來。
徐椀滾了她的身邊來,捏她的臉:“怎么了?我娘看著,誰也不敢把你送進宮去的,選秀不是什么好事,大舅舅會想通的。”
徐妧點頭,還是悶悶不樂的:“我娘這讓人送陳姨娘走呢,鬧哄哄的一點不安寧,我看著怪鬧的,以后成婚了的話也想找個消停的,你有沒有看過戲文當中那些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說有沒有那樣的男人?”
徐椀想了下,笑:“有的,不然戲文是從哪來的呢!”
徐妧嘆了口氣,拉了她湊近了和她說悄悄話:“你說什么樣的親事算是好的,我娘說給我找個高枝,可我看著她,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本來……本來……算了那個沒良心的不提他了,離了他我肯定再找個好的。”
徐椀也是無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個旁不相干的人,相敬如賓就算是個好婚事了吧!”
說起婚事來,徐妧也是黯然:“我也是這樣想的,你說有個什么意思,像我娘,生了我,過了徐逸,整日吃齋念佛不管事,你不害人,人家要害你,你說要爭的吧,后宅又永無寧日,沒個消停,我就不明白了,那這樣為什么還要成親,成親干什么啊!”
徐椀只得安慰著她:“沒事,爹娘都是疼兒女的,定能給你說一門好親事的,尤其你娘,肯定為著你。”
徐妧嘆著氣,直扯著她的袖子:“我娘說現在就有眉目了,等祖父的孝期過了,就讓姑姑做主給問問。”
徐椀嗯了聲,對此毫無辦法。
姐妹兩個一起說了會話,對于未來都是無比迷茫,過了晌午,徐回在外面回來,叫她過去說話。
徐椀連忙起來了,仔細整理了衣裙,趕緊叫了花桂跟著,這就往前院去了。
徐回在書房里等著她,也是才回來。
進門,徐椀上前,這兩日也沒看見她爹,也是好奇:“娘叫我?我爹呢,有幾天沒瞧見他了呢,他去哪了?”
徐回在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冊,漫不經心地:“你爹不愛住府里,出去找宅院了,不用理他,跟我置氣呢。”
徐椀哦了聲,乖巧地坐了這邊。
不多一會兒,徐回翻到了一本雜記,走回來:“我一直琢磨個事,想親自問問你,世道就是這樣,身為女子并未有太多出路,閨中小姐們大多像你一樣,到了適婚的年紀,都憧憬一個如意郎君,可如意郎君不常有,男人多數三妻四妾,我常在軍中行走,和男人們一起時間長了,也明白過來了,因為女子毫無作為,所以他們眼中,你若無撐腰的父兄,沒有一個讓他折服仰慕的理由,光因為適合或者美貌,多半是不成的。”
她坐回桌邊,看著徐椀:“娘這么說,你明白嗎?”
徐椀點頭:“是這個道理。”
徐回笑意淺淺:“所以多數女人,在男人眼里就是擺件,還是他可以隨意對待的擺件,說起來自古深情多辜負,無非就是用情太淺罷了。”
女人一身素白外衫,眉眼還是那樣的眉眼,可就這么看著,就連身為女兒的徐椀都移不開目光,心中的崇敬更多了三分。
徐椀也是笑了:“我自幼在府里長大,學的無非就是心大,不然怎么活得下去,現在有了爹娘,也想過不一樣的日子,可娘教教我,除了嫁人,可還有別的道路可走?”
徐回兩指在書上輕輕翻著書頁:“到了什么年紀就干什么事,嫁人也沒什么不好,只不過是嫁什么樣的人,你心里得知道,命數這個東西,其實很玄妙。多數人都是門當戶對,門當戶對也沒什么不好,夫妻互敬互愛相敬如賓,女兒膝下玩鬧,也是樂趣,這是大多數女子無奈而又向往的日子。其實你嫁人也好,可娘希望你能獨當一面,做個人人仰慕的女子,不是你去討好誰,不是你去算計誰,也不是你攀附誰,你就做徐椀,做最好的自己,多的是人喜歡你,多的是人想娶你,是你去選擇,明白嗎?”
“娘,那要是選錯了呢?”
“那有什么關系,該拿起時候就拿起來,該放下時候就輕輕一放,到什么時候,別丟了自己就好。”
豁然開朗,徐椀鼻尖微酸,上輩子哪有人告訴過她這些。
狠狠點頭,她差點哭將出來:“娘,我不想嫁人,我不想依附別人。”
徐回在她眼里看見淚光,更是推了雜記過來,走了女兒的面前,特意彎了腰,伸指點了點她的鼻尖,笑意更濃:“這本雜記,你拿去看看,里面記載了從古自今的奇女子,你現在還小,爹娘為你撐腰,什么都來得及。”
兜兜轉轉,又拿到了這本書。
就是這本書,她看過之后,給自己取名徐閑閑,羨慕那樣肆意的人生。
其實她都看過,拿了在手里,徐椀點頭,更是動容:“謝謝娘。”
其實在外這幾年,她也并非無所事事。
嘗試學著做了很多事,怪不得爹娘從未阻攔過,一時間萬千情緒都涌上心頭,心胸也開闊許多,的確,她能做的事情還很多,過好今生,何必總是擔憂那些有用沒用的呢!
花桂才洗了些葡萄放了桌上,徐回親手剝了葡萄給女兒,徐椀吃了,滿心的甜。娘兩個又一起說了點話,門外又有人來,問了是王夫人,趕緊請了進來。
王夫人手里也提了一小籃子鮮果,親自送了過來,進門就是笑:“正好阿蠻在這,一會兒把這果兒拿了去,我兄弟家送來一些鮮的,甜著呢!”
徐椀連忙起身見禮,王夫人直讓她坐她的。
花桂接了果籃,這就放了一旁。
王夫人和徐回進了里間,都坐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