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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里的東西放了桌子上面,因為個子還小,回身晃著兩條腿:“爹,你嘗嘗這個餅,很好吃的。”
才讓人給熱了的,熱了之后黏餅更軟,特意拿過來給親爹的。
趙瀾之也坐了過來,拿起了一個:“哪來的?”
她說是顧青城給的,借此又試探著問他:“為什么讓我去東宮啊,和小殿下一起可不大好玩。”
徐鳳白不在,光憑趙瀾之一己之力,恐怕還爭不來去東宮這個伴讀。
尤其她還是個女孩,若非有什么目的,一般人絕非能想得到的。
所以她特意來問。
趙瀾之對她自然毫無防備:“這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顧大公子既認你做了妹子,便想你能在宮中走動,日后也有傍身的利器,省得將來任人宰割。”
她哦了聲,沒作聲。
趙瀾之吃了一塊餅,發現味道還不錯:“你吃了嗎?喜歡這樣的餅嗎?”
徐椀呵呵笑著,捧臉:“我不吃,我不喜歡,我喜歡甜的。”
被女兒的笑臉甜到,他抬指就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嗯,以后都給我阿蠻吃甜的,讓阿蠻天天快活,天天像掉進蜜罐子里一樣!”
徐椀更是笑得眉眼彎彎:“那我就把爹也拽進去,我們一起甜~”
趙瀾之似是怔了怔,隨即傾身過來,揉了下她的臉:“嗯,一起,你痛快爹就痛快了,你好好長大,爹養你……到時候你嫁人……阿蠻一定別像你娘那樣,就找一個自己喜歡的,過舒服的小日子才是。”
他一臉惆悵,眼底盡然全是失意。
徐椀都看在眼里,心里早有主意,她也是那么想的,前世是非,還有那兩個人,不能上前再重蹈覆轍。還好今生有爹了,自然不能一樣。
“有爹爹在,阿蠻當然稱心如意。”
“好,爹一定讓我阿蠻稱心如意。”
四目相對,都是笑意,徐椀趁機套話:“再給我講講我娘吧,我想知道得多一點。”
也許是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太過沉重,有些東西放在心頭太久了,一個人承受太過孤單了,女兒問起,那人又不在身邊,總歸是唏噓。
尚還年輕的男人一下站了起來,他走到里間翻騰了片刻才出來。
腳勾著椅子拉過徐椀身邊,他這就和她并肩坐了。
攤開掌心,里面放著一塊帕子,打開,包著的是一個舊的小錦袋,上面用金絲繡線繡著一枝紅梅,紅色的繩帶抽緊系著袋口。
就這么個小東西,他讓她看:“那時候你爹我還是個窮小子,林教頭讓我來東宮替了別人的班,才得以一見,當時撿了這個東西,也不知就是你娘的。后來瞧著稀罕就掛了腰間,再后來,你娘情傷,胡鬧著叫了幾個人過去,或許她是看著我長得好看,也或許是瞧見這個錦袋了,就選了我。”
徐椀眨眼:“然后呢?”
這一段上次他就有講過。
趙瀾之兩條長腿變換了個姿勢踩在地面,將錦袋捂在了手心里:“她借酒澆愁,就讓我陪著她,還說喜歡我,讓我做她夫君。”
徐椀偷笑,靠了他身邊:“那你們為什么沒有成親?”
他在她鼻尖點了下,低眸:“你不知道,徐家那會兒才得勢,人家是什么樣的人,你爹我又什么人,一窮二白個窮小子,拿什么去娶呢……”
戲文里就唱過這樣的,叫做門不當戶不對。
徐椀嘆了口氣,摟住了他一邊胳膊:“她心里一定有你,不然怎么會有我。”
趙瀾之沒有應這句話,當初徐鳳白叫了他陪著,就開始那晚上兩個人滾了一起去,她借酒澆愁,后來不找他了,他就日日去找她。斷斷續續好些時候才得了第二回 ,他始終就在她帳下,伺候她的起居,沒有旁人的時候就纏著她,有徐椀是個意外,她那種情況如何能留下這個孩子,因此大發雷霆,也說要打掉孩子。
趙瀾之卻是生出些歡喜來,他一想到有個倆人的骨血,就高興得不得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到最后,徐鳳白還是生下了女兒,但是始終記得,那時她告訴他孩子沒了,打掉了,要他劃清界限不得上前,還特意調離了他不在身邊,他雖然傷心,卻也走了。后來幾月之后邊疆征戰,當他萬般護在她身邊,正是她最艱難時候,回了大帳里,她就抽了他一巴掌。
解開甲衣,孩子竟然還在,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已然快要藏不住了。
那是第一次,她靠了他肩頭上,他歡喜得不能自已。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女兒揚著的小臉粉嫩可愛,這么多年了,還是歡喜,也喜歡,是惱還是怒,是喜還是憂,即使她多半時候不耐煩聽他啰嗦,但也喜歡。
“嗯,”男人強忍著笑意,偷笑:“畢竟你爹我長得這么好看,你娘一定特別喜歡我。”
“……”
徐椀也是笑,這時候不大愿意提及別的。
可能是瞧著她還是個孩子,所以她爹也沒多防備。
東宮是爹娘第一次相見的所在地,然而,一個在徐家都消失得干干凈凈的女人,如何去的東宮,又怎地無人提及,問過,也查過,要不是她爹還講著她娘的故事,她當真以為這個娘是憑空想象出來的,而她則是突然蹦出來的一樣的了。
她疑心又生,卻垂了眼沒再問。
父女兩個依偎在一起,也生出了些許相依為命的感覺。
從他屋里出來,又在門外看了會星星,徐椀早早睡下,次日又早早起床。
趙瀾之依舊帶了她出門,先行送她去東宮。
今日不見顧青城,單單是淑嫻姑姑來接她,跟著先給太子殿下見禮,之后就去了后面內院。
李顯一身錦衣,已經等她好半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