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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靠了床邊墻上,在心里數數,一二三四五六……
腳步聲果然去而復返,不等十個手指頭數完,趙瀾之又大步走了回來,女人倚著墻,抱臂而立,唇邊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來。
趙瀾之看見她站在那,到了她面前,揚起了臉來:“真不留我?再不留我可就真走了。”
他伸手到她面前,故意做出一種你再不拉住我我就走了的姿態。徐鳳白許久沒有這樣放松過,看著他,更是勾唇笑得不能自已,她別開臉,雖不說話,卻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反應是直接擁她入懷,低頭,尋了她的唇瓣抵死糾纏。
半晌得空了,徐鳳白將他推開一些:“只這一晚,以后不許來。”
從前她找他時候,也說過是露水夫妻不作數的,后來生了阿蠻以后更是把他拋到腦后,若非他纏得緊,估計也早就一拍兩散了,這種話他聽過不下百次,才不當真。
拉扯著,難免情動。
燭火跳著火花,呼吸也急促起來,冷不防徐椀這一聲阿蠻,驚得兩個人趕緊分開了來。
趙瀾之慌忙攏了衣衫,下意識就跑到了屏風后面,二人倒是默契十足,徐鳳白拉了掛在屏風上面的外衫將他的影子遮住,這才走出來一些:“什么事?這么晚了,你怎地還不睡?誰跟著你呢?”
徐椀的聲音在門外軟軟響起:“我想問舅舅點事,沒有人跟著我。”
徐鳳白攏了長發隨意在腦后一扎,又在大柜里拿了斗篷披了身上,走到門前來:“什么事明天再說……”
話未說完,門外的小姑娘突然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阿嚏!”
她趕緊打開了房門,徐椀懷里抱著個手爐,正怯怯地看著她:“小舅舅,我可以進來嗎?”
這副模樣像個小可憐,徐鳳白點點頭,讓她快進來。
手爐不大熱乎了,徐椀把它放在了桌子上面。
桌上都是栗子殼,倆碗茶一邊一個,一個空著一個滿著。
水壺似乎還熱著,她伸手,試著摸了摸果然很暖,趕緊攬了過來。
徐鳳白坐了另外一側,上下打量著她衣著:“晚上出來怎不多穿點,也沒個人跟著,花桂干什么去了?”
徐椀忙說:“我跟著徐妧去探望顧大公子了,回來沒告訴花桂就來這了,也沒想到外面竟然這么冷了,不是她的錯。”
徐鳳白沒有束發,光只看著她的臉,果然不大一樣。
這么看著,竟也覺得很是親近。
果然,今日的小舅舅看著十分的溫柔,也沒有再怪花桂,光只看著她:“要問什么事,天涼了,要記得早點歇息,別讓舅舅擔心。”
徐椀點頭,連忙應下。
不過她沒有忘記前來的目的:“我爹說你十三歲就上戰場了,是真的嗎?”
徐鳳白嗯了聲,目光在屏風上一掃而過:“是真的,怎么了?”
徐椀雙手捂了水壺兩邊,取著暖:“舅舅,最近都無戰事的嗎?”
徐鳳白不知道她一個小孩子突然問這個問題干什么,眸色漸沉:“怎么?突然問這個。”
徐椀忙說,不想讓他離京。
“假若有了戰事能不能先告訴我,不然不見舅舅,我一定會傷心很久的。”
“好。”
“對了,小舅舅,后院住的那個什么顧大公子,真的是長公主的兒子嗎?徐妧說他暫住府里,卻不知道他要住到什么時候呢?”
“……”
好不容易把問題引到了后院那個身上去,徐鳳白卻是沉下了臉來。
后院那些小動作,她不是不知道,各房獻殷勤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眼見著徐椀也來問他的事,只當這孩子跟著徐妧,也生了什么心思,頓時不快起來。
“你還小,只管吃喝玩樂日日開心就好了,別想太多。”站起來,不由分說地轉身,“我給你拿件能披著些的,送你回去。”
徐椀心念一動,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想必是誤會了,她才要叫住小舅舅,卻是眼看著舅舅斗篷一動,燭火猛地忽閃偏過了光亮去,隔著屏風的暗處被這么一晃,似有個影子動了下。
也只那么一瞬,燭火又直了,屏風后面暗得可以,什么都看不清了。
分明是個人影!
也是有跡可循,目光掃過桌面那兩只茶碗,心下了然。
徐椀不敢再看,低了頭來。她想起李昇和小舅舅那日模樣,更是忐忑,難不成這屋里還有個男人不成?小舅舅果然喜歡男人,在家里藏了男人?還是,藏了的就是二皇子李昇?
正是胡思亂想,腳一動踢了個東西。
一柄長劍就靠了桌腿邊上,之前被桌腿擋住并未在意,此時被她一踢差點踢倒,徐椀連忙扶住,可再看一眼,立即呆住了。
放開水壺,桌面上,一堆栗子殼。
心里怦怦直跳,小舅舅的斗篷下面,分明能看見里衣,那之前就是歇下了?
五味雜陳,也說不出是個什么樣的滋味,
垂著眼,余光當中是那柄長劍。
之前回來時候,趙瀾之還給她看過,徐椀站了起來,下意識就走向了這邊屏風。她爹對她講的她娘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在心里,他說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眼里,漾出來的柔情蜜意,可不似作假。
站住了,一抬頭徐鳳白正站了對面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