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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微動,她定定看著衛衡的臉,試圖能關聯起什么,然而,這張俊臉英氣十足,好看是好看,但是沒有那種熟悉的感覺。
可這個時候,她什么都不能確定的話,沒有感覺也得疑出個感覺。
單不是說別人,安平喜歡纏著誰,誰就有可能。
那個壞夫君,成親第一個晚上圓房以后,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做的,那似乎成了他們之間熟悉彼此的一種方法,然后她知道他比她高很多,比自己力氣大很多。
偶爾早起,他還沒有走,她就歪在床上看書。
他會一把搶過,然后把書放在房梁之上,她就是踩著椅子也夠不到。
她喜歡躺在躺椅上曬陽陽,有時候趕上他回來,他就站在她面前,把陽光都遮住,她自覺地起來見禮以后,這人就會理所當然地霸占躺椅,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晚上她睡前還喜歡吃東西,他不在府里還好,一旦在房里,但凡她一吃吃喝喝看著雜書樂不可支,被他瞧見,他就喜歡欺負她,最后不管什么姿勢都要把她弄哭才滿意。
不敢想,哪個喜歡欺負她,哪個也有可能。
都忘了個七七八八的上輩子,才撞見安平,骨子里的厭惡和失望一下又涌現出來,最后一幕如何忘得掉,想起來眼里就有了許多水汽,徐椀盯著衛衡的右手,恨不得這就扒開他袖子看看手腕有沒有小黑痣。
衛衡比她高很多,低眸看見她眼如清泉,竟是已經蓄滿了淚水,立即放開了她的辮子,彎下腰來:“疼了?你不是要哭吧?千萬別哭,聽見沒有?”
這么一看,他眉眼間,竟有點像。
徐椀的淚珠一下落了下來:“衛衡,你叫衛衡?”
這叫什么話,沒頭沒腦的,衛衡看著她滾落下來的淚珠,竟是手足無措起來:“別哭呀,我是衛衡,怎么了?”
說著,手里的小鼓就塞了她的手里,他還后退了兩步,表示自己無害。
徐椀握緊了那只小鼓,很想敲一敲他的頭,但是她不敢。
低著頭,只說有事,快步走開。
這一次,沒有人攔著她了,唯獨花桂追上她腳步,直問她怎么了,怎么說得清,徐椀再不停留,一口氣走了趙家去,拿鼓敲門,咚咚的。
很快,有人來開門,見是她連忙讓進了。
一問,趙瀾之果然不在家,老太太讓她過去,徐椀可謂是失望之極,可畢竟是祖母,趕緊就去了。
巧的是,李小姐又來了。
徐椀讓花桂先回去,自己跟著小丫鬟到了后院去。
其實趙老太太長得還是慈眉善目的,見了徐椀一把攬了過去。
有一下沒一下輕撫著她的發辮,和一邊的李覃說著話:“瞧瞧我們阿蠻,越長越好看了,這孩子也沒個正經人管,就是不行,家里沒個當家主母的,她爹忙著差事怎么顧得上她呢!”
有幾天沒有見過,李覃看著她,忙拿了一邊干果逗著她:“阿蠻,到這來。”
她也不是三歲的幼童,為了一點吃的就樂顛顛跑過去,徐椀轉身埋首在老太太懷里,這副親近的模樣可是從未有過,老太太先是愣住,隨后將她擁緊了。
“喲,阿蠻知道害羞了~”
“是呢!”
李覃起身告退:“等這次補藥吃過了,我再來送,看這時候不早了,一會他回來了瞧見我又該惱了,我還是先告辭了。”
老太太急忙叫人去送。
徐椀也轉身看著李覃,這位李小姐對她擺擺手,當真溫婉。
送了她走,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嘆氣,嘆息聲一聲接著一聲,瞧著時間不早了,她讓人擺飯,叫了徐椀一起吃。
當然了,坐了一起,也不光是一起吃飯,可是好生叮囑了一番。
等趙瀾之回來時候,天都快黑了。
這還是家里人去找,得知徐椀來了才提前回的。
老太太留她住了,可是她不想,都要回去了,小廝給趕了馬車,本來以為這一天也見不著爹爹了,才一上車坐穩當了,車簾一掀,尚還年輕的男人立即鉆了進來。
趙瀾之一身青藍武將勁裝,腰間掛著塊腰牌,手里還提著隨身長劍。
一轉身就坐了她的身邊。
還以為見不著了,到了親爹面前,徐椀格外的矯情,眼淚就又要出來了。
男人卻是笑得晃眼:“怎么?不見爹爹一面就要回去了?”
馬車駛離,徐椀糯著聲音,扁嘴:“你怎么才回來啊,我等了你小半天。”
趙瀾之放下長劍,提了腰牌在她眼前晃晃:“爹去了東宮,看見這個腰牌了嗎?是爹的保命符,總得謀個好前路,好來接你。”
徐椀低頭細看,腰牌上確有東宮二字:“是小舅舅說的那個什么衛尉嗎?”
男人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是那個缺,但與你舅舅和那個人毫無干系,說了你也不懂,看爹在路上給你買了什么,看看還熱乎呢!”
說著,自懷里摸出一袋東西來,送了她的面前。
果然還熱乎,徐椀打開來,里面栗子的香氣立即飄散開來。
馬車走得不快,趙瀾之迫不及待地剝了一個送了她唇邊:“吃吧,你爹我一天了,還沒吃上半點東西呢!”
她心疼他,趕緊推了:“我自己剝,爹你也吃。”
也真是餓了,趙瀾之剝得飛快,父女兩個就一起吃起了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