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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說:“因為疼痛是要提醒人記住自己受了傷,從而保護自己的傷口直到愈合。”
我用左手按住我的胸口:“為什么這里一點也不痛呢?”
護士說:“您那里沒有受傷。”
我說:“不,我應該非常傷心。”
護士說:“傷心并不是心真的出現了傷口,所以是不會有痛覺的。”
“傷心只是一種情緒,當您忘記了你所悲傷的事情時,就像傷口愈合了一樣,您就不會再感覺到疼痛了。”
“那么我已經忘記了?”
護士沖我微笑著點點頭:“您一定是忘記了。”
我也笑了,“是這樣,真好。謝謝您陪我說話。”
護士完全沒注意我的話,她笑笑,繞好了繃帶放在一邊,隨口說道:“不用謝,看護精神病人是我職責。”
尾聲
在安娜的堅持之下,我一直住院直到1946年底。
其間轉過四五次院,從法蘭克福轉到倫敦,然后又轉到北美的紐約州州立醫院。經常做電擊療法,很多的時間里我都在漫長的昏睡和夢境中度過。
我問安娜,這是什么醫院為什么看起來這么奇怪。
安娜坐在我身邊俯下身來,“對不起,我不得不這么做……”
我奇怪地問:“到底是怎么了?我為什么還要住院?”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嚇我……我求你了。”
安娜對我的態度在一天天變得奇怪,我看著我住的特殊病房,幾乎空無一物,沒有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墻壁都包上了海綿,窗戶封死,連喝水的杯子都是塑料的……我隱隱感覺得到什么,安娜痛苦地用手撐住額頭,“我也快崩潰了,我撐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整個人有些竭斯底里:“這是自殺看護病房,安迪,這樣下去我也放棄你了!”
“自殺?”我很好笑,“我什么時候自殺了?”
“我難道不是因為骨折住院的嗎?”
“你自己看看吧!”
安娜怒起,一把拉過我的手,翻過手腕,觸目驚心地幾道紅色的新舊傷痕迭在一起。
我這才感覺到疼痛。
“你這個瘋子,你一共七次試圖跳樓,三次骨折,從英國出港時你忽然從船舷上跳下去,經常莫名其妙的割開自己的血管……”
“我沒有……”
我無力地搖頭,那些記憶卻隨著安娜的講述開始清晰起來。
“我沒有真的想自殺。”
安娜問我:“但是你就是想死是嗎?”
我不說話,然后掀開被子下了床,我說:“我要出院。”
“那不可能。”安娜堅決地說。
我忽然感覺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