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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安靜地聽著。
“那之后,我試過很多次。”
“但拿起剪刀,手就會抖。不是生理的抖,是心里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事,“后來我就不試了。開了浮寢鳥,做最簡單的花禮,包花束,裝飾婚禮……也很好。但老師說得對,那不一樣。”
她翻過身,平躺著,望著天花板。
“今天老師提起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拒絕。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了,我不要再去碰那些……會讓我想起不好事情的東西。”
義勇側過身,看著她。
“可是,”幸也轉過頭,在黑暗里對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當你剛才……親我這里的時候。”
她舉起右手,食指在黑暗中微微一動。
“我忽然覺得,它好像真的不痛了。它只是一段記憶,一個標記。而我現在有你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義勇,我想試試。”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最后一次,無論結果如何,不留遺憾。”
義勇靜靜地望著她。黑暗里,他的目光深邃而溫柔。他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拉到唇邊,又吻了吻她的指尖。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里,包含了全部的信任、支持與等待。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像被按了快進鍵。
幸打開了佐竹老師發來的比賽章程。今年的主題是重生,作品需要以植物為媒介,表達對創傷、失去與復蘇的理解。
她坐在工作臺前,看著那個主題,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紙筆,開始畫草圖。起初是凌亂的線條,后來漸漸清晰。
紙上是一只手,從破碎的陶瓷中伸出,指尖開出一朵極小的白色花束。
后來,義勇陪她回東京的家取花藝工具。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幸的父母。
雪代家在東京的中心區,房子很大,但充滿了溫馨的氣息。幸的父親沉穩溫和,母親優雅開朗,兩人看到義勇,只是熱情地招呼,詢問著伊豆的海和女兒的花店,眼里滿是欣慰。
晚餐時,幸的父親和義勇聊了會兒海洋研究,母親則拉著幸說一些家常話。氣氛自然得像一家人。
飯后,幸帶義勇去她以前的房間。
房間里還保留著少女時期的痕跡,書架上擺滿了花藝相關的書籍和獎杯。
她從衣柜頂拖出一個沉重的箱子,打開,里面是一套專業的花藝工具,全部都用絨布仔細包裹著。
最上面,放著一個褪色的藍色絲絨盒子。
幸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金色的鳶尾花胸針,花瓣上鑲著細小的鉆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是金色鳶尾。”她輕聲說,“國際大賽的冠軍獎章。”
義勇拿起那枚胸針,很沉。
“你值得。”他說。
幸笑了笑,把胸針放回盒子,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那是過去的事了。”她說,“現在,我要為新的比賽做準備。”
暑假正式開始后,惠回了東京。而幸也投入了比賽的準備。
報名,提交初賽作品,審核通過,收到決賽邀請。
決賽地點在荷蘭。
義勇休了年假,陪她一同前往。
阿姆斯特丹的夏末,天空高遠,運河映著金色樹影。
比賽場館外,幸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手里提著她熟悉的工具包。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微微瞇起眼,神情是義勇從未見過的專注與凜然。
“我進去了。”她對義勇說。
“嗯。”他點頭,“我在這里。”
幸轉身走進場館后,義勇走到一旁的露天咖啡館,選了個能看到出口的位置坐下。他點了一杯咖啡,卻沒有喝,只是望著場館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流逝。
幾個小時后,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幸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
【好了。】
幾乎同時,場館的側門打開,工作人員開始引導觀眾入場。義勇放下早已涼透的咖啡,起身,隨著人流走進了場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