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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彼f,“我會留意郵件的?!?
義勇似乎松了口氣,很輕微地點頭:“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幸還站在門口,對他揮了揮手。
他怔了怔,也抬起手,很輕地揮了一下,然后才真正離開。
一周后的周三,觀測站開放日。
幸按照郵件里的指示找到了那座白色建筑。門口已經有一些人在排隊,都是研究所員工家屬或相關人士。幸正準備找義勇的名字,就看見他從里面快步走出來。
“這邊?!彼喍痰卣f,帶她走了員工通道。
“不用排隊嗎?”幸問。
“你是……”義勇頓了頓,“訪客。”
這個解釋很模糊,但幸沒再問。她跟著他走進觀測站,內部比她想象的更寬敞。墻上掛著巨大的海域圖,桌上擺滿各種儀器,幾個屏幕顯示著實時數據。
“這是聲納監測?!绷x勇指著一塊屏幕,“現在顯示的是附近五十海里內的生物活動?!?
屏幕上,深藍色的背景中,有光點在緩慢移動。
“海豚?”幸猜。
“嗯。二十頭左右,正在往南?!绷x勇站到她身邊,兩人的手臂不經意擦過。
他操作了幾下,戴上耳機,然后將另一副遞給幸:“要聽嗎?”
幸戴上。瞬間,世界被另一種聲音填滿。
那是一種空靈的鳴叫聲,像鳥鳴,又像歌唱。
“這是……”
“它們的聲吶交流?!绷x勇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低沉而清晰,“在說‘保持隊形’、‘注意安全’?!?
幸聽著那些遙遠而神秘的聲音,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她看向義勇,他正專注地看著屏幕,側臉在儀器冷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正在觸碰他世界的核心。
而他,愿意讓她觸碰。
參觀結束后,兩人站在觀測站外的懸崖邊。海風很大,吹亂了幸的長發,義勇很自然地側身,為她擋去大部分風。
“謝謝你帶我來這里?!毙艺f。
義勇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望向遠方的海平線:“以后……如果還有開放日?!?
他沒有說完,但幸聽懂了。
“嗯?!彼f,“我會來的?!?
夕陽西斜時,義勇送她回花店。路上經過那片他們看虎鯨的海灣,幸忽然停下。
“義勇先生?!彼f。
“嗯?”
“我們以前……”幸平靜的望著他,“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不是指臺風天那次?!?
義勇的腳步慢了半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幸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海風吹過,帶著咸濕的氣息。
“兩年前的春天,”他終于開口,聲音混在海風里,有些模糊,“東京開往伊豆的新干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打電話談數據?!?
幸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面站臺,”義勇繼續說,目光沒有看她,而是望著遠處的海,“有個女孩抱著寵物箱。里面是只小鳥?!?
他停頓了一下,才轉過頭,看向她:“那個女孩……是你對嗎?”
幸怔怔地看著他,原來……他也看到了她。
一年前,她帶生病的小鸚鵡去東京看病,回程時在站臺等車。對面列車里,那個穿深色制服在打電話的男人。她看了他很久,直到列車開走。
“是我。”她輕聲說,“我記得你當時在說……‘聲納數據異常,需要校準’?!?
這次輪到義勇怔住了。他眼里閃過清晰的震動:“你記得這么清楚?”
“因為那天之后,”幸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個畫面……總會突然出現。”
只是那一眼,她就再也沒能忘記。
海浪聲填滿了沉默。夕陽又下沉了一些,天空變成溫暖的漸層。
“我也是?!绷x勇說,聲音很輕,“后來在花店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好像見過。”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但現在確定了?!?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但有什么東西,在這個黃昏,悄然改變了。
走到花店門口時,天已經暗了。街燈次第亮起。
“下周……”義勇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