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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她還想說什么,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徹底被黑暗吞噬之前,她看見一個人影走到他們身邊。
深色的隊服,同樣染滿了血。
蝴蝶忍跪坐下來,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里面的液體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像極了凝固的陽光。
她的眼睛通紅,但握注射器的手很穩。
“小幸……”忍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這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針尖刺入頸側。
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
幸感覺到某種溫暖的東西從注射點擴散開來,像春天的溪流融化冰封的河床。
皮膚上的龜裂開始愈合,猩紅的豎瞳漸漸褪色,獠牙縮回,脖頸上那道雪片蓮斑紋緩緩淡去。
幸緩緩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她的手,還緊緊握著義勇的手。
十指緊扣。
像再也不會分開。
晨光徹底灑滿大地,落在了相擁的兩人身上。遠處,炭治郎抱著蘇醒的禰豆子,善逸的哭嚎,伊之助的怪叫,少年們和少女的臉上都有淚,但笑容比陽光更明亮。
風吹過廢墟,卷起一縷灰燼。
那是鬼舞辻無慘,在這世間最后的痕跡。
廢墟依然在,血跡依然在,失去的同伴再也回不來。
但太陽升起來了。
毫不動搖地照耀著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的太陽,終于,升起來了。
第90章 宣和
清晨醒來時,她睜開了眼睛。
初升的陽光穿過木窗,溫柔地鋪滿了整個房間。
陽光有些刺眼。
她怔怔地抬起手,看著日光落在手背上。
那光落在皮膚上的觸感,不再是灼痛的警告,也不再是需要側身躲避的刑罰。
那是久違的,溫暖的感覺。
她試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清冽的空氣瞬間涌入肺部,帶著蝶屋特有的草藥氣息,也帶來了輕微的刺痛。
可這刺痛真實的令人心安。
于是她緩緩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單薄的寢衣下,身體傳來久臥的酸軟,她垂眼,雙腳觸及榻榻米。
腳有些軟,但站住了。她適應了片刻,拉開門。
病房外是延伸的長廊。起初是極靜的,只有風拂過葉片的沙沙聲。接著聲音像潮水般漫了過來。
是說話聲,低低的笑語,瓷杯輕碰的脆響,帶著輕快明亮的生機。
雪代幸站在門內的陰影里,望出去。
庭中那顆櫻樹綠意正濃,樹下聚著人。
蝴蝶忍正將一塊點心遞給身旁的香奈乎,嘴角帶著淺笑。炭治郎對著一旁的彌豆子比劃著什么,額頭火焰狀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善逸在一旁好像著急的插話,伊之助抱著手臂哼了一聲。
人群的邊緣,站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披著那件雙色的羽織,側身聽著炭治郎說話,偶爾極短的回一句,側臉平靜。
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話音頓住,慢慢地轉過了身。
目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穿過流動的光影和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門內陰影中她的臉上。
喧鬧聲似乎遠去了。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她。誰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望著,仿佛要用目光將彼此此刻的模樣鐫刻下來。
然后,他朝她,伸出了手。
手掌攤開,是一個無聲卻堅定的邀請。
幸的腳動了。
第一步,踏出了門框的陰影,踏入陽光里,暖意瞬間包裹了她。
第二步,第三步……
她朝著他,朝著那片光,那片綠意和那群人走去。
腳步越來越快,寬大的白色寢衣下擺拂過廊上的木板,風掠過耳際。
她沒有看旁人,眼里只剩下那個對她伸出手的人,以及他眼中那片沉靜而洶涌的海。
在幾步之遙時,他向前迎了一步。
她幾乎是跌進他懷里的。而他張開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遠處,不知誰先停下了話頭,細碎的低語和輕笑漸漸安靜下來,一道道溫暖的目光安靜地投向櫻花樹下相擁的兩人,無人上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