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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亦微微頷首。
忍不再多言,深紫色的身影踏著未化的積雪,輕快地向鎮(zhèn)外走去,像一只終于飛出風雪囚籠的蝴蝶,漸行漸遠,融入白茫茫的天地交界。
幸站在門口,望著雪地上那行深深淺淺的足跡蜿蜒向遠方,直至被陽光鍍上暖金。
冬天最后一場雪,終于還是停了。
陽光落在臉上,竟有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她攏了攏衣襟,指尖不經(jīng)意拂過腰間日輪刀的刀鐔,冰涼的金屬觸感下,仿佛還殘留著與蝴蝶忍切磋時,那螺旋突刺貫穿空氣的震動。
那只絢麗的紫蝶飛走了,留下翅膀扇動過的痕跡。
她轉(zhuǎn)身回屋,目光掃過義勇安靜靠坐墻角的側(cè)影,他垂著眼,似乎在看掌心新愈的傷痕。
室內(nèi)一片沉寂,只有朔不合時宜地清了清嗓子:
“嘎!春天來了,鬼會不會……化掉啊?”
沒人回答。
但幸的唇角,在朔緊張又期待的注視下,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春天,似乎真的不遠了。
第30章 歸棲
白頭山的冰雪徹底消融,匯入山澗,裹挾著碎冰與初綻的野花氣息奔流而下時,鬼殺隊總部傳來的晉升令也抵達了這座偏僻的旅店。
鎹鴉寬三郎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富岡義勇,甲級隊士。雪代幸,丙級隊士。即刻起,可獨立承接更高階任務。”
它腳腕上綁著兩卷不同顏色的細小卷軸。
義勇平靜地拿下其中一個卷軸,深藍的眼眸掃過那墨跡未干的“甲”字,并無波瀾。
幸拿下了另一只卷軸,看著上面的“丙”字,指尖無意識拂過了過去。
一年的血與汗,生死邊緣的磨礪,終究化作了卷軸里這個小小的字。
義勇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甲級隊員,只需斬殺掉一只十二鬼月,就會成為柱了。
當然,后面任務的頻率和兇險程度也隨之提升。
他們不再只面對尋常惡鬼,更多是接近十二鬼月那種詭異血鬼術的棘手目標,或是盤踞一方,狡猾兇殘的食人魔窟。
和往常一樣,有時是兩人合力,水之呼吸的磅礴與靜之呼吸的精準在實戰(zhàn)中愈發(fā)契合無間。有時則因任務分散,各自在夜幕下追尋鬼的蹤跡。
顛沛流離,寄居旅店和紫藤花之家的日子,在一次斬殺盤踞廢棄礦洞的“巖溶鬼”后,終于有了改變的契機。
豐厚的酬金沉甸甸地落在幸的掌心。
平時她和義勇生活也節(jié)儉,鬼殺隊的酬勞高的不可思議,一年中攢下了一筆可觀的數(shù)字,再加上此時的酬金,足夠了。
“該有個落腳的地方了。”她望著遠處城鎮(zhèn)的輪廓,低聲說。
并非詢問,更像是一種決定。
義勇沒有言語,只是在她轉(zhuǎn)身走向城鎮(zhèn)時,沉默地跟在了她身后,深紅與三色交織的羽織下擺拂過初春新綠的草尖。
他們看了幾處,或大或小,或臨街或僻靜,幸的腳步最終停在一條安靜小巷盡頭的小院前。
院落不大,青石板鋪地,角落里一株高大的櫻樹正盛放著,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雪,幾乎遮蔽了小半邊天空。微風過處,花瓣簌簌飄落,在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淺緋。
幸仰頭望著,眼中映著那片爛漫的花云,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透過這紛揚的花雨,看到了某個遙遠而溫暖的春日。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指尖輕輕觸碰飄落肩頭的一片花瓣,似乎是回想起一些什么美好的回憶。
義勇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遙,目光從她專注的側(cè)臉,移向那株盛開的櫻樹。他沒有說話,卻在幸輕輕嘆息一聲,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去看下一處時,徑直走向了院門旁那張被風雨侵蝕而使字跡略顯模糊的“吉屋出售”木牌。
宅邸并不算大,僅有兩間臥房,一間狹小的廳堂兼作日常起居與簡易道場,外加一個帶土灶臺的窄小后院,屋內(nèi)空空蕩蕩,積著薄灰,透著久無人居的冷清與空曠。
但對兩個常年漂泊的鬼殺隊士而言,已是難得的安穩(wěn)。
幸給鱗瀧老師寫信傳達近日的情況,也把落腳的事情一并告知。搬進新屋的頭幾日,宅邸里彌漫著塵埃和空曠的回響,幸卻像一只銜泥筑巢的春燕,開始一點點填充這冰冷的空間。
她仔細擦拭每一塊地板,拂去梁上蛛網(wǎng),將屋內(nèi)僅僅有條的打理著。
院子更是成了她傾注心思的地方。她清掃落葉,修剪櫻樹下過于茂盛的雜草,甚至從鱗瀧老師那里尋來幾株耐活的蘭草和山野移栽的小花,錯落有致地種在廊下和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