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蕩193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堂屋內的呂氏沒有動,待黎靜水走遠了,這才開了口:“公爹,這事一出,咱們也算是和王家徹底交惡了,這親家肯定是做不成的了,后面該如何是好?”
“能如何?”蔣老太爺不在意的說:“合離了就是?!?
呂氏愁容滿面,她如何不知道合離了就是,問題是合離了以后怎么辦。剛成親不過一個月,他們便將王家給打了,緊接著又是合離,雖則是痛快了,解脫了,對華寧的名聲卻是極為不好的。
“你平日里也是個聰慧的,怎么這會兒卻犯了糊涂。”蔣老太爺笑道:“你當阿水那孩子真就是個不計后果的傻子嗎?”
呂氏不解,正待開口,被蔣老太爺打斷。
“我知你擔憂什么,你也不必說。你只想想,阿水替華寧出氣是因著真心的疼愛華寧,她能叫華寧將來不好過?雖則世事待女子更加苛刻,合離的女子不易過得好,但凡事皆有例外?!?
“阿水那孩子看似沖動,實則是個有心的好孩子,她是真的把咱們蔣府放在了心里。有她在,華寧以后不想嫁人,在蔣府過一輩子也不算個事兒,想嫁人,鎮國公的手下多少好男兒,還不夠華寧挑的嗎?”
“公爹,您的意思是......”竟是想叫華寧將來嫁個武將的意思。
第70章 一團亂
呂氏這般反應倒不是說嫌棄武將的意思, 但也沒有多看好就是了。
她就是詫異, 蔣府詩禮人家, 結親向來只與門當戶對的人家結親,從未與武將結過親,大兒媳婦若不是因著皇上下了圣旨, 這門親事也是斷斷結不成的。
不為別的,就怕兩家家風迥異,教養出來的孩子性子也大相徑庭,過不到一處去,到時候結親反倒結成仇就不美了。
特別是蔣老爺子, 最看中文人雅士, 但凡是有才氣的,他便格外的看中,如今竟是改了想法。
“不拘是什么樣的人家,門當戶對固然重要, 人品更是重要?!笔Y老太爺說著摸摸胡子,神色間滿是懊悔, “當初那孩子還是我親自瞧了的, 有識有禮、進退有度, 那時我還想著雖是孤兒寡母, 但能教養出這樣孩子的母親,必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說著蔣老太爺嘆了口氣, 眉眼下垂耷拉著,皺紋堆疊到了一處去, 更顯蒼老,“不曾想......是我害了華寧??!”
“公爹......”呂氏眼眶通紅,“您快別這么說,倒叫兒媳心中不好受?!敝酥娌恢?,當初也是千般瞧萬般瞧了的,只怪人壞起來千種萬種面相,叫人防不勝防。
所說對不起華寧,她又何嘗沒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初次見王母時,她明明感覺到了王母可能是個不好相與的,卻未曾太當回事,還是將女兒嫁了過去,白白遭了這一趟罪,她豈不是罪過更大。
“罷罷罷,不說這些個了?!笔Y老太爺眉梢動了動,隨意轉動了兩下核桃,“事情既已發生便無法挽回,說了也是徒惹傷心,不說也罷。華寧那孩子未曾經過什么事兒,此刻不定如何傷神難過呢。你這個當娘的去瞧瞧她吧,多勸著些,其他的以后再說,不著急。”
“哎。”呂氏應道,用帕子壓壓漲得發酸的眼角,起身行禮:“那公爹您歇著,我便先去了?!?
“去吧,去吧?!笔Y老太爺擺擺手,瞧著呂氏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出了門拐了彎看不見了,這才收回目光。
他瞧瞧手中烏黑光亮的核桃,想到了剛剛大孫媳婦鏗鏘有力似男子一般洪亮的聲音,嘴角掛起一抹慈愛的笑,武人也有武人的趣味,若是府中能再多個習武的晚輩,想必會更加的熱鬧。
這邊呂氏出了青松院,未做停歇,提腳便去了青竹院。她心中憂心蔣華寧,不親自看看便放心不下,也不知她的小閨女現下是個什么模樣。
知女莫若母,自己的女兒她自己最是清楚的,對那王家兒郎的用心不淺。自己用了心的男子卻這般對待自己,華寧那孩子還什么都憋著不與別人說,還不知她心中得悶著傷心成什么樣子。
只要想想,呂氏的心尖尖便都疼的慌,一刻都不舍耽擱,只恨不得能立時見到她的華寧才好。
黎靜水回了青竹院,直接來了廂房,正巧碰到清羽從廂房中開門出來,嘴唇緊抿,臉色不是太好的樣子,心中一緊,上前壓低了嗓音問道:“華寧如何了?”
清羽朝屋里看了一眼,拉著黎靜水走到屋外院子里,一開口嗓音異常的沙啞:“三小姐太倔了,任奴婢們如果勸說,丁點兒也聽不進去,從將才一直哭到現在,都未曾停過,瞧著真是又讓人心疼又讓人生氣的。”
黎靜水擰眉,雙手交握著,左手大拇指煩躁的在右手虎口上一下一下點著,豐厚的唇緊抿成薄薄一片,想了想開口道:“她不聽你們便不要再理她,只好好看著就是。你們自己也輪換著去休息休息,別累著了?!?
黎靜水心中也是有些氣了,她不喜歡這種自己不爭氣,執迷不悟的。放著好日子不過,為了個惡心的東西要死要活,這般糟踐自己的身子,她也沒了去看她的心情,先晾晾,讓她冷靜冷靜再說吧。
只到底心中放心不下,仍是囑咐了一句:“好好照顧著,吃的喝的隨時都給準備著。若是哭的厥過去了便馬上過來叫我。”
清羽連連點頭,“奴婢曉得了?!泵佳酆妥旖菂s是一齊往下耷拉著,老大不高興。好好的三小姐,怎的就被個王承志給迷成這個樣子,自己硬蒙著自己的眼睛,黑白不分,倒累得她們縣主著急上火,還得落個怨恨。
她們心疼縣主啊,替縣主覺得不值,這都叫什么事兒啊。費心費力為著你撐腰出頭反倒不被領情,也就她們縣主這般傻好心。
黎靜水勉強扯扯嘴角,她現下疲累的有些笑不出來,嘴角跟灌了漿似的。揉了揉清羽的臉蛋兒,“快進去同她們三個說一聲,別勸了。我瞧著你們嗓子都啞了,還是都去歇著吧,叫劉婆子和馬婆子替你們看會兒?;仡^你們再輪換照顧著就是,記得喝些潤嗓子的茶?!?
黎靜水的神色透著濃濃的疲憊,眼睛里沒有了往日亮晶晶的精神頭兒,濃黑的如霧一般化不開。
一大早的折騰到現在,且都是耗費精神心力的事,確實是將她拖累的不輕。
“您也快去歇歇吧。”清羽看的心疼,“奴婢們又不是傻的,知道怎么做的?!?
黎靜水從喉頭溢出一聲,“嗯?!?
“我去歇歇,你們多替我費費心?!?
待她養足了精神頭,還得想想要怎么讓華寧清醒過來。是她強硬的插手拆散了華寧和王承志,若華寧一直這般看不清,以淚洗面,那就真的是她的罪過了。
黎靜水揉揉眉心,回房歇息去了。
清羽進廂房在清扇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清扇迅速的做出了安排,她卻是不放心劉婆子和馬婆子。
劉婆子和馬婆子是院兒里灑掃打雜干粗活兒的下人,粗手粗腳的,哪里做的好這伺候人的活計。
她叫清羽和清寧去歇著,她和清木在這守著,待過幾個時辰再換班就是。
清羽和清寧也不矯情,只有精神頭養足了,才能好好的伺候人不是。
待廂房里只剩下清扇、清木和仍在垂淚的蔣華寧時,清扇和清木也不再勸說,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位主兒愣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她們的耐心也差不多消磨殆盡了,既然縣主發了話,她們自然愿意緩緩自己的嗓子。
呂氏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未開窗的昏暗屋子里,蔣華寧獨自坐在床上,倚靠著床邊的床架上,默默垂淚。
而清扇和清木就坐在屋子中間的圓桌旁,手里忙活著編著什么東西。
呂氏瞬間就紅了眼眶,小碎步急走過去,大聲喊著:“我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