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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帶來的沖擊遠(yuǎn)比那些冰冷的八卦緋聞來得猛烈，饒是黎念再強(qiáng)裝鎮(zhèn)定都敵不過生理性的反應(yīng)，她什么話都沒說，呼吸卻在一點(diǎn)點(diǎn)加深。

“很抱歉在這樣的場合打招呼，原本今天程雋是不讓我過來的，是我自己堅(jiān)持要來?！鼻f希盈講話慢條斯理，每個字的發(fā)音都很清晰，“畢竟事情因我而起，我想我有解釋清楚的義務(wù)?！?

“這里沒你的事?！?

程雋的嗓音和臉色一樣冰冷，莊希盈卻置若罔聞。

“黎小姐，因?yàn)槲业乃绞伦屇銈儺a(chǎn)生困擾，我先道一聲對不起?！彼焐险f著歉意，但態(tài)度不卑不亢，“ 我當(dāng)時確實(shí)是沒有辦法了，懷著孕還被人渣欺騙，身邊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說著她還望了程雋一眼：“阿雋這個人你肯定了解，耳根子軟心也軟，找他幫忙他都不懂拒絕的。但我可以作證，我和他之間除了朋友的情誼，其他什么都沒有，更不可能越界，我也是過來人，明白相守比相愛難的道理，所以是真心希望你們能夠好好溝通，不要因?yàn)檎`會傷了感情?！?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倘若細(xì)細(xì)品味，又能品出另一層意思來。

程雋拒絕不了莊希盈，只要她想，她這位前男友還是會義無反顧地伸出援手，而黎念除了接受和理解，什么都做不了。

這既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釋，更像理直氣壯的示威。

以退為進(jìn)果然是百用不厭的招數(shù)，看透這些，黎念的內(nèi)心反倒鎮(zhèn)定了下來。

“莊小姐，感謝你的肺腑之言，如果我說我和程雋分手跟你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的話，那就顯得我太虛偽了，但更重要的是，我發(fā)現(xiàn)我確實(shí)看不上撒謊又懦弱的男人?！?

講到這兒她加重了語氣：“你是過來人，肯定理解我的感受?！?

眼前這兩人的表情變化都挺耐人尋味，相比之下，程雋更顯狼狽。

“到底是我年紀(jì)小見識少了，我沒有那么心軟又稱職的前男友當(dāng)參考，不過從今天開始也算是有了，以后我要是傷心失意或者有個頭疼腦熱的想找程總安慰，還希望程總的下一任女朋友千萬不要介意。”

一對二的局面，何安琪還擔(dān)心黎念吃虧，到此刻她只剩下感嘆。

老板罵人是真臟……

“angie，文件留下，我們走?！?

黎念的轉(zhuǎn)身很干脆，何安琪跟上腳步前將聲明書塞給了程雋，并掛起禮貌微笑：“程先生，我們黎總的私人時間很寶貴，后續(xù)如果有任何問題，煩請您直接聯(lián)系我們的代理律師?！?

望著她們離開的身影，莊希盈幽幽道：“不去追嗎？”

程雋攥著手里的文件紙，盯著她質(zhì)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問了許助理?！鼻f希盈依然氣定神閑，“別為難人家，是我執(zhí)意要來?！?

“能幫你的我都幫了，到底還想怎么樣？”

“我只是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莊希盈回視他，“阿雋，我也在幫你。”

“……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除了自嘲一笑，程雋與她再無話可說，他將揉皺的紙撫平，凝視片刻還是朝著電梯廳追了過去。

每個人的心都?xì)w屬于不同方向，程雋慶幸自己動作夠快，能趕在電梯到達(dá)之前把人截住。

“念念，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可以從頭到尾跟你解釋，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什么自尊和面子，比起失去眼前人，程雋寧愿用自己低到塵埃的姿態(tài)來換對方一次回頭。

樓層指示燈的數(shù)字正在往下跳，黎念還是嫌慢，她伸手不停摁著上行鍵，顯露出的是逐漸失去耐心的焦躁。

“念念。”

“別喊我?！?

黎念覺得自己快要應(yīng)激了，聽到他的聲音就頭疼。

“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也知道解釋沒有用，所以翻來覆去還是這些話，機(jī)會我早就給過你，哪怕你把我當(dāng)成傻子，而你又給了我什么？”

嘴上功夫永遠(yuǎn)大于實(shí)際行動的假把式，今天這出戲碼更是讓她失望透頂。

“程雋，我的難堪全都拜你所賜?！?

電梯到達(dá)聲和黎念這句話的尾音一齊落下，轎廂門緩緩打開，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世界安靜了幾秒，像發(fā)令槍響前的屏息。

宋祈然居然來了停車場，他單手擋住即將自動合上的轎廂門，薄唇微抿，下頜線緊繃，眼神和氣場一樣沒什么溫度。

他先是面無表情地掃了程雋一眼，然后望向黎念：“能走了嗎？”

黎念當(dāng)然想走，只是右腳剛跨出去，程雋便堵在她身前，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我們還有話沒說完?！?

宋祈然見狀大步踏出電梯，將人扯到自己身后，嗓音更沉：“腿長在她身上?！?

對峙場面說來就來，程雋不打算退讓，他迎上宋祈然冰冷的目光，話卻是說給黎念聽的。

“念念，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我們再談。”他邊說著邊撕掉文件紙，“這份聲明我不接受，婚約不會解除，我也不會同意分手?！?

黎念還沒回應(yīng)，宋祈然卻不屑地勾了下唇角。

他低頭，指腹捻著并沒有褶皺的西裝袖口，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嗤道：“所以呢，你不同意又能怎樣？”

一切都是瞬間發(fā)生的，電梯廳里回蕩著拳頭與皮肉相觸的悶響以及何安琪不受控制的一聲尖叫，黎念也震驚得僵在原地，腦袋發(fā)懵。

她不知道宋祈然怎么就一拳揮了出去。

失去平衡的程雋后仰摔倒在地，嘴角迅速浮腫滲血，不等他爬起來，宋祈然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對準(zhǔn)那半邊臉又是一記不客氣的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