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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只剩黎念一個人,她也拿出自己的手機,鎖屏的頁面盯久了,越看越像黑洞。
程雋那頭依然沒有動靜,而她似乎在給自己做一場無計時的耐心測試。
黎念閉了閉眼,覺得自己應該轉移一下注意力。
ig賬號許久沒有登錄,能刷的新鮮事不少,除了給林佩珊的自戀照點贊,黎念還順手瀏覽起ntt藝術展的官方動態。
在一列系統推送的相關用戶里,她居然發現了那位莊畫家的私人賬號。
搞藝術的人總有著區別于普通人的想法和洞察力,從那些大膽跳脫的內容來看,這確實是個不受拘束的自由靈魂。
然而黎念做夢都不會想到,她點進莊希盈主頁的這個小小舉動將會掀起一場噩夢般的蝴蝶效應。
她似乎看見了一樣自己無比熟悉,但卻不該出現在這個賬號里的東西。
黎念頭皮發麻,懸停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也帶著僵硬的猶豫。
過了半晌她才點開那組照片。
身著長裙的女人拖著下巴,側臥在柔軟的青草地上,別在她衣襟的那朵胸針花給了單獨特寫,花朵在陽光的浸潤下呈現出靈動嬌俏的姿態,無論是造型還是材質,都和黎念送給程雋的那朵一模一樣。
孤品正絹的料子,充作花心的南洋金珠還是后來才嵌上的,訂婚宴當晚用來點綴程雋的西裝,絕無半點認錯的可能。
雜亂無章的信息齊齊涌來,攪得黎念的大腦像臺故障的老式電視機,滿屏冒著雪花點。
她不想思考,也不愿再多看一眼。
迎風站了一會兒,黎念果斷撥通何安琪的號碼。
“angie,把后天的機票改簽到明天。”
“好的,改到明天幾點? ”
“最早的航班。”
黎念聲音結霜,目光如炬。
“我要立刻回頤州。”
……
是夜,宋祈然回到煦園的時候主廳的燈還亮著,他掃了一眼,沙發上只見到項秀姝一人。
“阿婆,怎么還沒去休息?”
“回來了。”項秀姝摘下眼鏡,合好書搭在膝上,“忙到這個點,晚飯吃過了嗎?”
“吃過了。”
“別又是隨便對付幾口。”
宋祈然脫了西裝外套,順著她的身側坐下,笑問:“您呢,晚餐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五指毛桃燉走地雞,那個湯鮮得掉眉毛,還有多的,給你盛一碗?”
“不用了阿婆,現在喝不下。”
項秀姝嘆口氣,悻悻道:“難得下廚,結果沒人捧場。”
“怎么會。”宋祈然抬了下眉,不經意問,“您一個人吃的晚餐?”
“是啊,念念那丫頭也沒回來吃飯,十分鐘前我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剛從公司出來。”
忙歸忙,重點是項秀姝覺得黎念這段時間有些反常。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總覺得她從香港回來之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但講不出是哪里不對勁,你說是不是我想多了?”
雖同在一個屋檐下,但宋祈然和黎念的作息還是有偏差的,兩人都不是清閑的主,忙起來就更不湊巧了,有時一天都不見得能碰上一面。
所以項秀姝提到的這個變化,對于宋祈然來說純屬狀況之外。
眼下他只能先寬慰:“應該是工作問題,酒店還在籌備階段,手底下有一堆人一堆事需要她操心。”
項秀姝想想也覺得是那么回事:“你們啊,一個兩個忙起來就什么都不顧了,真的要好好注意身體知道嗎?”
即便是老生常談,宋祈然也很樂意聽,待項秀姝的語重心長結束之后,他才哄著把人送回去休息。
走廊上他遇到常姨,于是留人問了一句:“家里有面嗎,掛面也行。”
“面條用完了,廚房冰箱里倒是有現包的小餛飩,您是不是餓了,我去做點吃的?”
宋祈然婉拒常姨的好意:“沒關系,我自己來。”
“那有什么需要您再喊我。”
“好。”
宋祈然看了眼時間,并沒有直接往廚房去。
他先回臥室洗了個澡,接著又坐在露臺上消磨了十多分鐘,直到停車庫的方向出現紅色的汽車尾燈,他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廚房燈亮起的同一時刻,南院二樓的主臥門也被推開了。
扔包,拿睡衣,進浴室,黎念這套動作是一氣呵成的,此刻只有迎頭淋下的熱水能緩解她渾身疲憊。
只要閉眼,她滿腦子都是下午收到的那封私人郵件。
黎念很清楚里面的內容,因為她就是委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