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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念撩起衣袖,程雋眼尖,立刻發現她的左手腕上多了一只鐲子:“剛買的?之前沒見過。”
“不是買的。”黎念頓了一下,“宋祈然給的訂婚禮物。”
“大哥?”程雋意外,“一整晚沒看到他,有事在忙?”
黎念套好碧璽手串,將衣袖蓋下,仰頭繼續往椅背上靠。
白日晴朗,夜間也無云遮擋,很容易看見星星。
她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嗯,大忙人唄。”
然而內心潛臺詞卻是,家宴,他會出現才怪。
兩人又聊起其他話題,沒過多久主廳那邊也派了人來尋,說是讓他們進去喝糖水。
程雋還想留下來醒酒,黎念沒強求,走之前提醒他:“早點進來,別著涼。”
“好。”
望著黎念離開的身影,程雋彎起的嘴角也漸漸收了起來,他低下頭,反復將手機喚醒又鎖屏,胸口悶得好像淤了一團化不開的濁氣。
他雙手揣進衣兜,很快摸出一盒煙,這一幕被后腳找過來的譚美珍撞了個正著。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譚美珍奪走他手里的煙,壓著聲音訓斥,“從來不抽煙的人,什么時候隨身帶這個了?”
程雋選擇沉默,譚美珍的心火一下竄了上來:“也不看看自己在哪里,剛才在飯桌上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程雋依然面無表情,譚美珍泄了氣,忽然升起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干脆也坐了下來。
“念念沒發現什么吧?”
“沒有。”
譚美珍語氣生硬:“還好她是個心大的,但凡換個精明的試試?當晚就得跟你鬧翻。”
“嗯。”
兩人有一陣無言,若隱若現的蟲鳴聲縈繞在耳邊,襯得氣氛無比消沉。
譚美珍忍了許久,積在她心頭的某些情緒像用旺火加熱的滾水,冒泡之后蓋都蓋不住。
她忽地咬牙切齒道:“阿雋,你應該不想再把我逼瘋一次吧?”
程雋動了動嘴角,藏在衣袖里的手因為攥拳在輕微顫抖。
“黎念是你自己選的人,從你們開始談戀愛到現在我一次都沒有反對過,這樁婚事我和你爸是很滿意的,如今也算塵埃落定了,你可千萬別犯傻,我反正言盡于此,這事你爸還不知情,怎么處理你自己掂量吧……”
那晚譚美珍說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話,程雋卻恍惚得像個游魂。
原來心亂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大腦是沒有辦法處理信息的,他感覺自己站在一艘早晚都要沉沒的輪船上,無路可進也無路可退,還讓冷風大霧迷了眼。
抬頭再看,似乎連靠岸都變成了虛無縹緲的奢望。
……
進入四月,頤州連著下了幾場纏綿細雨。
地面總不見干爽,天氣也陰得讓人躁郁,除了接待c&g的合伙人,還有一件事始終懸在黎念心上。
任何一間出色的酒店都繞不開餐廳這個重要的組成部分,它不僅僅是酒店形象和品味的體現,更是吸引非入住客人,提升知名度的一張王牌。
在聘請名廚團隊這件事上黎念沒少花費心思,西餐的行政總廚就是她親自飛到法國洽談的,而剩下讓她倍感苦惱的,是遲遲沒有進展的中廚人選。
當初做酒店選址的時候黎念就有了想法,既然立足于頤州,那么本地的特色食材和風味毋庸置疑是首選。
可越是深入研究黎念心里就越沒底,不是頤州菜不夠出色,現實是它既沒有大菜系的影響力,也沒有那么多符合她苛刻要求的主廚人選。
有時是人對了但經營理念不合,有時是理念相合了但對方實力不足。
手底下的人不遺余力做出來的方案和名單被黎念一遍又一遍地否掉,何安琪偶爾還能聽見老板無奈的斥責。
看著職員灰頭土臉地離開,何安琪敲門進了辦公室。
“kylie總,有人找。”
黎念放下手中文件,一言不發地望了過來,默契讓何安琪秒懂她的意思。
有話直說,她已經累到不想開口。
“一位男士,說是宋先生的助理。”
“宋先生?”黎念輕輕挑了下眉。
“是的,但沒提全名,他說您肯定知道。”何安琪默默觀察她的臉色,“要見嗎?”
黎念腹誹,她該知道什么,真是莫名其妙的自信。
然而腦海中已經不自覺浮現出“宋先生”的具體模樣,黎念沒怎么糾結,推開椅子起了身,走到接待區后瞥見一抹高瘦身影。
那人很快跟上來做了個自我介紹,黎念打量著他,覺得他的名字挺有意思:“嚴肅?是莊嚴的嚴?”
“顏色的顏。”
“宋祈然讓你來找我的?”
聽人這么直呼老板的名字讓顏肅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