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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在,枯萎了都沒人欣賞。”黎念順手把另一罐要了過來,“還不如都放在我那里?!?
項秀姝笑了笑也由著她,收拾好工具突然感慨:“祈然這一去就是小半個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訂婚前趕回來?!?
黎念看了眼日歷。
距離訂婚的日子越近,需要安排的瑣碎事情就越多,兩人慢慢聊到了場地布置,一個陌生號碼忽然呼進黎念的手機。
對方自稱是墨銀畫廊的工作人員,說是有一幅油畫作品會于今日送到府上,詢問家里有沒有人接收。
送貨地址是新房,黎念猜測買主應該是程雋,仔細一問果然是他。
“程先生人在國外,所以留下了您的手機號碼,請問今天方不方便約一個時間?”
“可以。”
收畫時間定在下午,黎念見到實物才發(fā)現(xiàn)畫的尺寸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與兩位搬貨師傅同行的,還有那位跟她電話聯(lián)系的女性工作人員,對方的打扮很正式,一見面就向黎念出示了自己的工作牌。
“黎小姐您好,我是墨銀畫廊的morina,很高興認識您?!迸四樕蠏熘皿w的笑容,“我讓師傅在門外把木架卸掉,然后再把畫給您搬進來?!?
“好。”黎念側身給她讓出通道,“先進來吧?!?
“謝謝。”
軟裝沒有結束,所以房子還未完整收拾過,但morina還是從包里取出了自備的鞋套。
對方細心有禮貌,黎念也對她添了幾分好感,交談中得知morina是畫廊經(jīng)紀人,而她所在的墨銀畫廊正是程雋重點投資的那一家。
“程先生眼光很好,而且他比較支持新人藝術家,關注的那幾位潛力都非常不錯,作品價格也是水漲船高?!?
黎念順口一問:“比如呢?”
見她感興趣,morina立刻調出資料做起詳細介紹,同時遞上名片:“不知道您喜不喜歡藝術活動,我們畫廊會參加今年的ntt香港藝術展,您要是有時間到場的話提前聯(lián)系我,我給您準備貴賓日的邀請函。”
ntt是帶有銷售性質的展覽,黎念考慮到酒店未來的藝術裝置,想著要是能提前覓得一些合適的作品也是好事,于是欣然應下:“行,我到時候看情況聯(lián)系你。”
相談甚歡之際,油畫也完整拆了出來。
夕陽西下的黃昏城景,色彩濃烈奔放的后印象派,黎念觀摩了一陣,覺得放在入戶走廊最合適。
晚上和程雋視頻聊天的時候,黎念提到了這幅畫。
“怎么是這幅?”
程雋說這話時眼底閃過錯愕,但那會兒黎念正在擺弄臉上的面膜,沒有注意到細節(jié)。
“什么意思,畫有問題嗎?”
“沒有?!?
“過陣子你媽媽那邊不是還有一批要運過來嗎,咱們新家都快變成藝術館了?!崩枘畈恋羰稚系木A液,盯著屏幕另一端的人,突然轉了話鋒,“程先生,你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 程雋不著痕跡地收掉多余情緒,浮起笑容,“我怎么了?”
他那頭的燈光偏暗,黎念對著屏幕越湊越近,似乎在仔細觀察什么,半晌后才指了指眼睛。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休息好,眼底都發(fā)青了?!?
“有嗎?”程雋換了個光線明亮的角度,“很明顯嗎?”
“明顯啊,拜托你忙工作的時候能不能注意下個人保養(yǎng),訂婚那天頂著熊貓眼可不好看……”
程雋聽著她的碎碎念,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了手邊的平板電腦上。
行事歷還開著,那個被圈出來的日子紅得有些刺眼。
……
農(nóng)歷二月初一,是合婚訂婚的好日子。
煦園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今天這般熱鬧了,紅燈籠綁著如意結從里鋪掛到外,風雨連廊上來來回回的身影都是忙著往主廳送甜湯和蜜餞的,就連正門口的紅花檵木和羅漢松都重新做了修剪,一切只為等待貴客上門。
依照頤州當?shù)氐牧曀祝碳乙诮袢盏情T拜訪下聘,時間尚早,黎念還在南院收拾打扮,選項鏈的時候她犯了難,正想問問項秀姝的意見,卻發(fā)現(xiàn)方才還在身側的阿婆忽然不見了蹤影。
黎念隨后在書房找到了她。
“阿婆,怎么看你的樣子比我還緊張?”
“你倒是有心思調侃我。”項秀姝架著老花鏡,翻著手機上的通訊錄,“你爸爸和大姐他們什么時候到?”
“已經(jīng)出機場了,司機剛接到人。”
“那就好?!?
項秀姝嘴里應著,人卻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一副嚴肅表情看起來似乎有操不完的心。
“阿雋那邊幾點出發(fā),聯(lián)系過了嗎?”
“阿婆。”黎念上前兩步扶住她的肩,“您今天那么早就起床了,一直忙到現(xiàn)在,去歇一歇吧?!?
項秀姝拒絕:“怎么歇,我總覺得還有事情沒安排好。”
黎念笑:“訂個婚而已,照這發(fā)展趨勢,真到我結婚那天您不得六神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