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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她離開,孟回霜繼續(xù)用餐。
早餐結束時,席玉錦來了。他神色疲憊眼底卻亮得驚人,給人一種容光煥發(fā)的矛盾感。
孟回霜把人領進書房。剛進門,席玉錦就迫不及待道:“回霜哥,聞喜對我表白了!”他語氣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了寶藏的雀躍,“就在今天早上!”
“是嗎?”孟回霜關門的動作頓了下。
“對啊!我還沒睡醒呢,她就追過來跟我表白了,真是的,一點都不矜持。”
席玉錦坐到書桌邊緣,他雙手向后撐著桌面,輕輕晃了晃腿,很有幾分omega特有的天真爛漫。
“不過也不怪她啦,就像回霜哥你之前說的, alpha都是靠本能行事的蠢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還跟我道歉了來著,說之前惹我生氣,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他下巴微微揚起,神情有些小得意,“我就知道是這樣!”
說著,他又有些猶豫:“回霜哥,你說我要不要答應她啊?她看起來……好像還挺可憐的。當然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我也該談一次戀愛了。”
“戀愛會是什么感覺呢?”
“會把人變得很傻嗎?就像那些整天不知道笑什么的omega一樣。”
……
席玉錦絮絮叨叨說著,聲音清脆鮮活,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好像永遠不知疲倦。
這讓孟回霜想起凌晨三點時收到的那些雜亂消息——全是席玉錦發(fā)來的。
他不困嗎?明明熬了一整晚,卻還能這樣神采奕奕。
孟回霜抱著一絲探究打量他,看著他臉頰上的薄紅,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廢話,答案漸漸清晰了。
席玉錦喜歡聞喜。
真是讓人驚訝,他這種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的性子,居然也會喜歡人?
這個答案真是,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了。孟回霜早該想到的,從席玉錦一次次為聞喜找借口、一次次因為她情緒產生浮動時,就該想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很輕微的笑:“所以玉錦是想和聞喜交往嗎?”
“我才不想!”席玉錦說著反駁的話,臉上卻有著一種欲蓋彌彰的生硬姿態(tài)。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份不自然,變得忸怩起來,話也說得顛三倒四,“這樣會不會太快了?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孟回霜微微笑著:“玉錦要是想談戀愛,其實可以直接答應下來。雖然聞喜之前做了錯事,但無序之宴也算是給了她教訓。”
無序之宴的教訓?想起這事,席玉錦心里就不太爽快。
那算什么教訓?因為她不見蹤影,導致所有安排落空,提心吊膽地找她的教訓嗎?至于她做的那些錯事,她甚至都沒有為此道歉。
歡快的語調消失了,他坐直身子,晃動的腿也停了下來。
手鏈那件事,實在過分得很難忘掉啊。不過沒關系,造成那件事的人已經消失了。哦,好像忘了祝他新婚愉快了。雖然遲了點,但也算是份祝福。
“那件事啊?回霜哥不說,我都要忘了。”席玉錦抬起臉,臉上重新露出毫無陰霾的笑容,“不過是個誤會,早就過去了。”
話落,他噙著笑,輕快地發(fā)出一條消息。
“是啊,已經過去了。”孟回霜起身,把昨晚翻亂的書籍一一整理歸位。
席玉錦看了兩眼,覺得沒什么意思,視線開始在書房里漫無目的地游走。
房間里暫時安靜下來,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書架旁掛著的畫上。
初生的太陽,色調卻暗沉壓抑。
他盯著畫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語氣直白:“回霜哥,你的這幅畫真難看,我不喜歡。”
孟回霜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里帶了幾分笑意,“之前也有人和你說過類似的話。”
席玉錦又晃起腿來,他笑著點頭:“那人還挺有眼光的。”
孟回霜不予置評,他轉過身,取下鼻梁上的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著鏡片,話鋒一轉:“聞喜想起你了嗎?”
席玉錦忍不住皺眉:“沒有,我懷疑她這幾年腦子得過病。”
他微微傾身,帶著點天真的問道:“回霜哥,你說會不會有這種可能?聞喜腦子得了什么病,把那一段記憶忘掉了?”
“現(xiàn)實中這種可能幾乎為零。”孟回霜笑了下,席玉錦好像總能為聞喜的行為,找一些借口。或許,這就是喜歡的魔力?
看著席玉錦臉上的煩悶,他貼心補充:“那件事過去那么久,她不記得也正常。或許你答應她的戀愛邀請,她就想起來了。”
可如果答應后,聞喜還是想不起來呢?而且他記得清清楚楚,聞喜憑什么忘了?席玉錦磨了磨牙,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那天的記憶。
剛下雨的小路,每走一步,鞋底都沉重黏膩。聞喜步伐輕快的走在前面,沒有要等他的樣子。
終于到了地方,抬頭一看,連個門頭都沒有。后來才發(fā)現(xiàn),門頭得換個視角找。
暗紅色的門頭橫插在那棟小破樓的側邊,上面纏著的彩色小燈早就不亮了,字跡也糊成了一團。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迎面敞開的門前,那塊石板磚底下,居然是酸臭撲鼻的排污管道!
進了門,老板正趴在柜臺上打游戲,交完錢自己左轉上四樓。
沒有電梯,只能走樓梯。大白天的,樓道里卻暗得很。燈還是聲控的,走幾步就滅了,還得停下用力跺上幾腳才能重新亮起。
中途又路過二樓逼仄的臺球廳,三樓潮濕的美甲店,才終于到了四樓。當時席玉錦的臉都白了,這種地方,簡直和電影里亡命徒逃亡時的臨時住所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聞喜帶著他,他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四樓的房間沒多少,席玉錦跟在聞喜身后,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