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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親人的孩子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沒有安全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能理解。至少聞喜做小動作前懂得先觀察周圍環境,比席玉錦機靈太多,這沒什么好追究的。
這時,席白鈞又聞到了那股甜膩的香味,他看著似乎被他一句話嚇到的聞喜,把聲音放輕了些:“忘了換抑制貼?”
聞喜低低應了聲,下意識去按后頸的腺體。
席白鈞取出新的抑制貼朝她走來,聞喜后知后覺起身,卻被他按住肩膀。
“別動。”
隔著被水浸濕的抑制貼,他安撫般的輕輕碰了碰她的腺體。指腹的溫度順著腺體周圍敏感的皮膚蔓延,在聞喜眉頭蹙起前,抑制貼被利落揭下。
可能是沾了水的緣故,那股氤氳著潮濕氣的香味,更加清晰了。
“疼嗎?”席白鈞問道。
雖然聞喜才分化沒多久,不過她已經習慣抑制貼帶來的不適感。可空氣中的涼意驟然和沾著水的腺體接觸,還是讓她控制不住地顫了顫。
她很不老實的回答:“疼。”
其實一點也不疼,她摔倒的時候借了巧勁,而且地上的青草柔軟厚實,比起從前在家摔在水泥地上的觸感差遠了。聞喜之前經常用這一招對付聞澤,有著十分充足的經驗。
只是聞喜現在不確定,席白鈞問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在假模假樣的關心她,還是在試探她剛剛的小動作?
新的抑制貼遲遲沒貼上,聞喜對有錢人這種磨磨蹭蹭的毛病已經見怪不怪。她抬起頭,想去看席白鈞的表情,卻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那雙和她的瞳色一樣的眼睛,色澤幽深而濃郁,似乎能洞悉一切的寡淡目光看的她一激靈。
聞喜慌忙垂眼,席白鈞大概發現了她的小動作,雖然他沒有拆穿,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錦如果再欺負你,可以告訴我。”
溫熱的指腹在抑制貼邊緣輕輕按壓,席白鈞的聲音顯得很溫和。
在聞喜聽來,這溫和遠比苛責可惡。在挑開事實的情況下,這哪是親近?分明是敲打。
以及這種高高在上又讓人學不來的口吻,也更讓人厭惡。
抑制貼終于貼好,席白鈞卻仍站在她身邊沒動。
聞喜揚起一張雪白的小臉,乖巧道謝:“謝謝哥。”
“嗯,”席白鈞回到書桌前,拿出那份聞喜昨天沒簽的協議,示意她過來簽字。
聞喜慢吞吞挪到桌邊,捏著筆始終不肯坐下。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醞釀出些淚意,哽咽著說出理由。
“不簽可以嗎?我……我總覺得簽了,哥哥就,就真的回不來了。不簽的話,好像他還沒死,總有一天會回來.....我,我不想簽……”
泛紅的桃花眼波光粼粼,圓滾滾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貨真價實的眼淚,看得人心頭發緊。席白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他輕輕拭去她微紅眼尾的淚痕:“好孩子,以后我會是你的新哥哥,不哭了。”
微啞的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明的危險意味。
后頸突然泛起細密的戰栗,聞喜腦子里的報警雷達炸響。
她向來有著類似小動物般的敏銳直覺,聞澤曾說過她欺軟怕硬。聞喜不以為然,她只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而已。路是平的,非要走的坎坷,有病嗎?
她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垂眸,借著揉眼睛的動作拉開距離,而后隨便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增加感情,加碼賠償金的事情怕是得往后擱置了。不,保險起見,這件事到此為止。
可……聞喜回頭看了眼書房的門。今天還是先算了,下次席白鈞再讓她簽,她就不找借口了。
只是,她剛剛難道哭的很假嗎?假到席白鈞發現了她,只想要錢并不悲傷的真實情緒,替聞澤鳴不平?
*
書房里飄著另外一個alpha的信息素氣味,淺淡又不容忽視。
暗灰色的信息素凈化器開關在漆黑的烏木桌上不算起眼,卻也不是能忽略的存在。修長的手指從按鈕上劃過,落在那份賠償協議上。
“是個alpha。”語氣像感慨,更像隱秘的提醒。
對聞喜下意識的疏遠,席白鈞沒什么特別反應,更何況她是好友的妹妹。
既然她不愿簽,那就先放著,左右礙不了什么事。
凈化器按下的瞬間,嗡鳴聲響起,空氣很快恢復的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氣味,但又很快被不應有的甜膩所侵染。
不遠處的沙發扶手上,濕漉漉的抑制貼正靜靜躺著。
席白鈞忽然有些好奇。
聞澤沉默寡言,但從細節里不難看出他對妹妹的疼愛。席白鈞也曾聽聞澤提起過,他的母親是一個極其溫柔且富有愛心的omega,對孩子十分疼愛。
而且聞喜有種讓人忍不住縱容的魔力,連他派去接人的保鏢,一路上也對她照顧的很是妥帖,盡管他沒有做這些多余的吩咐。
在愛里長大的孩子,身上總帶著種笨拙的天真孩子氣,這點席白鈞能在聞喜身上看到。她不習慣,甚至不怎么會掩飾情緒。哪怕幸災樂禍,也只是把嘴角抿平,盡量不讓笑意在臉上顯露,眼睛依舊是亮晶晶漾著笑的。
而更讓席白鈞覺得矛盾的是,聞喜十分或者說是擅長,看人臉色。這種本事,通常是在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的日子里熬出來的,聞喜顯然不符合這點。
*
自那天過后,聞喜很少見到席白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