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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堰站起來,將畫軸的系繩一抽,那幅畫便展開來,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是一副山水圖,春日山林,生機勃勃。在畫的左上方空白處,幾個明顯的字:小珠峰春景圖。
安陌然看清幾個字后,腳下不禁后退兩步,眼神也慌忙別開。
“安大人看看,這是令兄安卓然的畫作吧?”褚堰問,自己也看向落款處。
眾人看得清楚,這幅畫的確是安卓然的。
朱大人將畫上下看了好幾遍,愣是看不出門道,便問:“這幅畫是證據(jù)?”
“是。”安明珠脆生生的應(yīng)道。
然后,她再次走去前面,將畫拿在手里。
她看眼躲閃的三叔,心中翻騰著復(fù)雜的恨意:“三叔讓二嬸燒了大房院子,是以為會將所有的罪孽一起燒掉嗎?”
說著,她的手攥上畫卷下面立軸的軸頭,隨即卸了下來。
軸頭下來,便看見軸桿中間有一處孔洞。安明珠手指一捏,從里面抽出一張卷紙。
“二叔想要證據(jù),這便是。”她捏著紙卷,手指發(fā)抖。
安陌然不可置信的看著,搖著頭:“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安明珠道,聲音略高,“因為我爹要去炳州上任,提前讓人去查查當(dāng)?shù)厍闆r,并調(diào)取了些關(guān)于民生的文書,以作準(zhǔn)備。在這過程中,他意外查到了你。”
“沒有!”安陌然大吼,并朝她過去,伸手就想搶那紙卷。
說時遲那時快,褚堰一個閃身到了妻子身前,利落的抬腳,將人狠狠踹去地上。
立時,安陌然便痛苦的蜷起身子,跟著吐出一口血來。
安明珠看著男人后背,心中很是安定。然后看去地上的三叔,果然是被踹得不輕,都沒辦法動彈。
如今,她是真的信了,褚堰很會打架。
“因為是三叔你,父親作為兄長便上心了,覺得你性情敦厚,不會做這種貪墨之事,便就繼續(xù)讓人查,”她繼續(xù)道,聲音如珠玉落盤,“可是越往下查,越發(fā)現(xiàn)你是真的做了。他想勸你回頭,你卻不肯,遂生了殺心……”
說到最后,她嗓音中染上幾分哽咽。
“還愣著干什么?將人拿住啊!”朱大人指著地上的人,喊道。
幾個官差迅速上前,三兩下就將還在癱著的安陌然摁在地上,綁了個結(jié)實。
安明珠穩(wěn)穩(wěn)情緒,看著趴在地上的男人,聲音中幾分冷意:“三叔,我爹待你很好的。”
父親仁善,沒有因為他是丫鬟所生,就另廂對待,反而像對待二叔一樣。
“我,”安陌然痛苦的閉上眼睛,微不可聞的吐出幾個字,“沒有辦法……”
他只是喃喃說著,對這件事沒說認,也沒說不認。
但是那張紙是真真切切的,白紙黑字,寫著安卓然當(dāng)年查到的事。只是念著兄弟情,想要勸三弟回頭,卻不想遭來殺身之禍。
安明珠手心攥緊,到這里,也算是給父親討回了公道。
那卷信到了朱大人手中,薄薄的幾張紙,仿佛有千斤重。牽扯到安家的兩個兒子,想想就頭大。
“既然有此證據(jù),直接拿人便是,為何還要做出今晚這一出?”他問,重擔(dān)在肩,笑得很不自然。
聞言,褚堰簡單解釋道:“單是這封信,他有可能咬定是偽造,今晚一場引蛇出洞,不過就是讓他自露馬腳,如此便也不會錯怪了他。”
人證,物證,全都齊了。
朱大人連連點頭,道聲有道理,又問:“不是都一把火燒了嗎?怎么這幅畫卻是完好的?”
安明珠接了話去,道:“這是父親做得最后一幅畫,我出嫁時便帶上了,后來一直放在褚家。”
是西耳房,她將畫掛在那里,和離的時候也沒帶走。是前日晚間,褚堰去找她,她一直心不在焉,他便一直陪著她說話,后來提起來作畫。
她想起來,父親在雜記上寫的作“小珠峰春景圖”,日期正好是過世之前……
安陌然被官差從地上揪起來,那身綠色官袍沾了灰塵,臉上也臟了,毫無形象可言。
他被扯著往外走,失魂落魄。
還未到門口,他又停在了那里,眼睛直直的看著正在走近的人。
來人白發(fā)斑駁,嚴肅的臉讓人心生寒意。
安陌然嘴唇動了動,細微的聲調(diào)自唇邊送出:“父……”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去了他的臉上,他的話音因此而支離破碎。
“混賬,”安賢的手停在半空,言語中失望透頂,“你竟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他的手在顫抖,看去前面時,正是大兒子的那副小珠峰春景圖,拿在孫女兒的手中。
安明珠有些意外,祖父會出現(xiàn)在這里,遂看向身邊的男子。
褚堰也正在看她,接過她手里的畫:“沒事兒,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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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子:夫人,我今天吃了一點藥,你很重要(藥)[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