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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嘉平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但是察覺自家主子似乎心情沒那么差,便道:“大人今日可差一點兒又帶回一位女主人?!?
“你倒是清楚得很。”褚堰面無表情。
“就許他中書令在你身邊放人,咱就不能在安家放人?”武嘉平哼了聲,“老賊用心險惡,幸虧夫人聰慧,沒答應?!?
褚堰盯著文書,一只手落在書案上:“是啊,她沒答應。”
她不是該聽從安賢的意思嗎?當安賢不問他的意思,而直接讓安明珠說,已經擺明了意思。
武嘉平語氣中帶著幾分佩服:“就安修然那德行,養的女兒也好不了。只是這件事,不知道夫人會不會有影響,畢竟她也是安家的女兒。”
褚堰不語,只是想起了安明珠救安書芝的那晚。
安家的女兒,難道也是說打就打嗎?明明是名門望族好生培養出來的貴女。
“話多,下去!”他皺眉道。
武嘉平識趣的閉嘴:“成,小的這就去查那個修畫師,我就不信,他有什么飛天遁地的本事。”
話多的隨從走了,書房跟著安靜下來。
看過幾本公文,多是朝堂那些事。
褚堰抬手捏捏眉心,視線掃到案角的藥方,順手撈起兩張來看。
就是普通的治病方子,上面是些熟知的藥材。翻到第二張時,只寫了半張,是新鮮的字跡。
一看便知是安明珠寫的,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那筆字看上去有些軟,估計是握筆不牢。
他皺了下眉,撈起案上的朱筆,在其中的兩個字上畫了圈。
“抄都能抄錯?”他道了聲。
左右沒什么事,干脆拿起筆來,將這張藥方抄完。
或許是簡單地練字讓他清凈,不用去想朝堂的那些爭權奪勢,他抄完一張,又抄了第二張。 。
安明珠睡了一小覺,等醒來時已經天黑。
可能是休息夠了,也可能是解酒丸的作用,她不再頭暈難受。
吃了一碗清粥,她想起母親的藥方。
“我碰到過武嘉平,說是大人拿著藥方?!北誊频馈?
安明珠看著外頭的黑夜:“睡了這一覺,晚上一時半會兒睡不著,正好可以抄藥方。”
正準備讓人去一趟書房,把藥方拿回來的時候,褚堰回了正院。
他一進門,安明珠便看見人攥在手里的一沓紙張,是她的藥方,他給捎回來了。
“剛想讓人去拿。”她微微一笑,接過藥方。
褚堰解下斗篷,看去女子的臉:“酒醒了?”
如今的她面色白皙,雙眼清澈有光,顯然是已經休息過來。
對于這件事,安明珠總有些難為情,覺得失態:“解酒丸很管用?!?
說完,她低下頭看著藥方,一眼瞧見上面朱筆批注的紅圈。果然如碧芷所說,酒醉后寫錯字。
門簾掀開,婆子們提著桶進來,往浴室去送熱水。
安明珠往旁邊一讓,自己并沒有要水,那就是褚堰要的。他今晚要在正屋睡?
“這張不能用了,”褚堰看眼藥方,而后手指一抬,點去下面的一張,“我重抄了一份?!?
聞言,安明珠指尖一抹,掀到下面那張。字跡清晰剛勁,端端正正,一看便是出自男子之手。
“我自己來就行。”她道,本來寫錯了就不能用,他倒用不著重抄一份還她。
“已經寫好了。”褚堰道,隨后邁步走進了浴室。
安明珠沒什么睡意,便去了西耳房。
因為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時候,就沒讓碧芷跟著,對方也是跑了一整日,應該早些休息。
夜深人靜,她擺正燭臺,然后坐在桌前,開始研墨。
身后的架子上,滿滿當當,卻又分類清楚。整個房間有股淡淡的香氣,那是有些植物顏料散發出來的。
安明珠開始抄寫,一張藥方平展開,而后自己這里一筆一筆的寫下。
外頭風緊,呼呼拍打著窗戶。
也不知抄寫了多久,一旁的炭盆已經燃盡,僅剩的火星子躲在灰燼下,茍延殘喘。
這樣的冷夜,小小的耳房一會兒就開始變涼。
安明珠搓搓雙手,想著趕緊寫完,明日交給褚堰。
等全部抄完,蠟燭已經下去一截。
她等著字跡干透,然后再一張張的收好。
一切做好了,她才回到正屋。
正間的燈已經熄了,臥房中卻透出些許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