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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想不通了,來汀羅時車夫說汀羅城有幾十萬人。按這概率算,應是每日不吃不喝不睡不停的走街串巷,一年內也不該有重樣的臉出現。
殿下也意外的后退了兩步,說了句:“居然是你!”
想到蒙羲牽線作局兒不容易,昭王覺得應該表演下自己也蒙在鼓里的被動人設,不然顯得有心設計人家姑娘似的。
盡管事實如此。
香兒見他比自己還詫異,便收了收那僵著的表情,笑起來道:“怪不得聽蒙將軍提蘇公子這名時,總覺得有點兒耳熟。”
“咳咳,”昭王側身讓了讓身后的坐椅,“在下和姑娘還真是有緣,姑娘請坐。”
這書房的坐椅竟并不是規矩的書椅,而是有點兒像太師椅般,寬大且舒適。上面還滿鋪著松松軟軟的羽絨墊子,人一落坐便陷進去大塊,極有安全感。
香兒覺得這椅子讓她有種回家的錯覺。
端著各式茶碟杯盞的婢女魚貫而入,不一會兒便將前面的翹頭案上碼放了齊齊一排。
“蘇公子不用這么客氣,我其實就是來給蒙將軍報個信兒的。您這招待有點……”
香兒內心多有不安,明明是為了報恩才答應跑腿兒的,這下怎么倒像是來給人叨擾添亂的了。
蘇公子輕拂了拂袖,“姑娘見笑了,這些點心只是供品。”
供品?香兒又看了看桌子前面的墻上,什么佛像也沒供啊!
她尷尬又疑惑的側頭看向蘇公子,卻見他向上看去……
她這才順著他的視線仰頭看。
原來穹頂的藻井上,懸著一座白玉四面佛!那佛像雕工精良,栩栩如生,真乃巧奪天工之杰作!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意識到自己自作多情了,基本沒有遇到過比這更跌份兒的局面了。
穹頂有個井不如地面有個井,至少現在能跳跳。
“那個,”
香兒咽了下口水,潤了潤干澀燥痛的喉嚨。
“勞煩蘇公子轉告將軍,慕容小`姐的臉恢復不了了,大夫說那個傷太深,疤會帶一輩子。基本沒什么好轉的可能了,所以我以后也不用再來匯報最新進展了。”
“公子慢慢禮佛,香兒先行告辭。”
干脆的起身,利落的出屋,甚至昭王殿下欲挽留的胳膊尚未完全抬起……
“可愛。”
只見殿下小聲的嘟念了句,便垂下眼瞼,帶著濃濃的笑意,下巴劃過一個輕緩蘇人心的優雅弧度。
這不自覺的溫暖神情,卻是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香兒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么非得待客時禮佛上供品。難道這些權貴的虔誠向善之心只是秀給客人看的?
好吧,原本慕容寧的傷情還有些難以開口,現在反倒特別容易了。
盡管這局面是好是壞,都跟她沒什么關系,但誰都愿當那報喜鳥不是?
通洲太守府,品味書齋。
慕容煙正拿著一小塊兒毛皮擦拭著他的寶劍。劍鞘上名貴的寶石鑲了太多,兔毛可以很好的掃掉縫隙間的灰塵,卻不會劃傷寶石。
他并不會武功和劍術,但是家中珍藏的珠寶太多了,雖說太守總是一切緊著他挑,但他若用不完便會被分給府里其它女眷做首飾,身為嫡子的他覺得這樣不公平。
但身上又實在沒地兒戴了,只得令人打造了這么一把劍,如此便能把好多寶石一同佩戴在身上,比較彰顯貴氣。
其實劍鞘內是空的,并沒有東西,因為他怕掉落出來萬一傷到自己。雖說現在不愛戴了,卻還是愛打理的干凈程亮掛在屋里。
貼身婢女紅杏正從外面急急的趕過來,剛到門口看到門半掩著,于是輕扣了兩聲,便直接邁進來了。
“煙公子,寧兒小`姐剛去公子房間撲空了,現在正要來書房尋您。”
慕容煙放下手中的寶劍,微皺著眉,左右也想不通!
“那丫頭臉毀了腦子也毀了?沒事兒找我干麻?兩院兒一年到頭走動不了一回半回的。”
紅杏轉頭看了看門口,那主子不定哪會兒就到了,說話也得格外小心。
看了看還沒動靜,便小聲說道:“她好像就是為了這事兒!”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急急的腳步聲。紅杏便不再言語,若無其事的幫公子收拾起書案來,盡管書案上一本兒書也沒。
“哥哥”
慕容寧一進門兒的這聲哥哥叫的自己都心虛。
莫說慕容煙以往大部分時日住在京康,就是難得回來小住時,兩院兒也不帶走動的。
可她這次必須得來攀親套近乎了,因為槐夫人雖然派了千代神醫給她療傷,卻是敷衍的很!用的都是些尋常大夫也開得出的常規方子。可他的醫術明明不止于此……
若是直接去找槐夫人,就有點兒埋怨她不盡心的意思了。
“哥哥,你拿扇子擋著臉作什么呀?”慕容寧看著他縮頭縮腦的怪異舉動,心想我臉這樣了都大大方方的,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