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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可是長松哥哥托來找我之人?”
這女子不僅貌美,聲音也溫柔嬌嗲。這樣美妙的人兒,怎會只是一個縣令府的區區婢女……
小香趕忙從行囊中翻出長松的那封信件。
看完家書,尉遲黛的臉色倒也平靜,微微淺笑著拉了一下小香的手。這是小香來這兒后的第一抹溫暖。
“澹臺姑娘,你隨我來~”
這縣令府是個南北向三進三出,左右各帶東西跨院兒的府宅。靠街的那進府院,乃處理公務之用,走大門。后面的兩進院子乃私宅,有側門、后門。
進了三道門,便到縣令府后院兒,順著游廊一路向西便來到西跨院兒的側門。這西院兒是三進聯通,不寬卻深。
跨進院子,小香隨著尉遲黛進到一處偏房內,這是個正屋帶耳房的一大一小的套間兒。
“你就住這兒吧。”尉遲黛指著那間耳房。
然后又指了指正屋,“我住你隔壁,可以隨時來找我玩兒。”
也就是說,這一整個套間兒都是尉遲黛的私居,這著實令小香納悶兒。從穿衣打扮到舉止言談,加之這么好的一套偏房,這實在不像一般婢女該有的待遇。
然而小香也沒敢多問什么,心想說不定是這晉陽的縣令家闊氣,宅子大,人丁少,所以連下人都安排的這么好。
“你一連趕了幾日的車程,不如先收好行囊,去沐個浴?”
經尉遲黛這一提醒,小香才聞到身上的衣裳都有點發酸了!
大娘家條件艱苦,打水只能去河里,沐浴也只是拿水潑洗下。算起來好久沒有真真正正的泡個澡了。所以小香特別開心尉遲黛的這個提議。
“真的嗎?這里可以沐浴?那可太好了!”
尉遲黛見她這么容易滿足的樣子,覺得很是可愛。又見她隨身的包袱癟癟的,估計是沒帶什么換洗的衣物。便體貼的說道:“那你先規整一下行囊,我去拿兩套舊衣裳給你換洗。”
尉遲黛緩步回到自己屋子,小心的翻找著衣柜。看著她的背影,小香還是覺得還驚訝,這一家人的畫風怎么會差那么多!雖說大娘一家都是五官端正,慈眉善目。但尉遲黛實在是……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不一會兒,尉遲黛已抱著一羅衣裳回來,放到小香床上,那衣裳疊的很是整潔。
“澹臺姑娘你別嫌棄,先將就穿著。這兩日府里有貴客,等過去這陣兒不忙時,我帶你去城里買兩件新衣裳。”
聽她這一說,小香只覺得極難為情,“尉遲姑娘你快別這么說!長松大哥救了我的命,大娘和鳳兒姐還收留我給我治病,尉遲家的恩情我都無以為報,現在又大老遠跑來投靠你,真的是……”
小香話鋒一轉:“好在現在身體完全恢復了,健健康康的!以后有什么活兒,只管交給我來做,千萬別客氣~”
尉遲黛笑了笑,輕拍了兩下小香的胳膊,安慰她。
這些雖是舊衣,卻是上好的素羅,這是來這兒后摸慣粗布的小香,見過的最好的料子。
尉遲黛引著她來到后院的后罩房,打開一間小屋的門,屋子里有木桶和水缸,還有正燒著熱水的爐灶冒出煙氣渺渺。尉遲黛拿起舀勺,剛往木桶舀了兩大勺水,小香就急著搶過舀勺道:“這種活兒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姑娘了。”
尉遲黛淺笑道:“那好吧澹臺姑娘,你自己來好了~”
看著小香繼續舀水,尉遲黛突然輕笑了起來:“不過我們日后相處,就不要這樣姑娘來姑娘去的叫了,長松哥哥說你小我兩歲,那以后你就直接管叫我玄姐姐吧,我就叫你香兒好了。”
叫她玄姐姐?果然她是不想再用尉遲黛這個名字了。
雖然從敲開縣令府的大門后,就知道她易名了,但在心里還是一直管她叫尉遲黛的……聽大娘還有鳳兒姐她們聊多了黛兒的事,所以總覺得這才是真的她。
小香邊尋思著,邊一勺勺的往澡桶舀水。
尉遲玄輕輕扼住香兒的手笑道:“香兒妹妹在想什么這么出神兒?水都漫出來了。”
“啊……”小香尷尬敷衍的擠了個笑臉兒。
“你且慢慢洗吧,我要去給前廳那兩位送醒酒湯去了。”說罷尉遲玄便出了小屋關好了門兒。
此時晉陽縣令上官大人,正在前廳招待一位難伺候的主兒。他也說不清此人的大駕光臨,對自己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按說以這位貴客的身份,那是令這小小縣令府蓬蓽生輝的。可偏偏他好那杯中之物,捎帶著上官大人也要陪醉。
現下尉遲玄正按時端來了兩碗醒酒湯送來,可剛剛把湯給貴賓遞過去,就被推翻在了一邊兒,對方還含糊不清的嚷嚷道:
“喝……喝什么……醒酒湯!我去……去跑個酒就醒了!”說著就撩起長袍站起了身兒準備出屋。
上官大人溫文儒雅,本就不勝酒力。若非這貴客登門需盡好地主之誼,他是死都不會喝成現在這副東倒西歪的鬼樣子!
尉遲玄看了眼上官大人,早已伏在了案幾之上。可現在這位貴客要去跑酒……自己一個婢女引路去東院兒的男廁有點兒不和禮儀,但眼看著他踉踉蹌蹌,哎,罷了……
尉遲玄畢恭畢敬的攙扶著他的胳膊,可誰知卻被他耍酒瘋似的推搡開,他還皺著眉頭,一臉不服醉的說道:“別……別扶我!我沒醉!告……告訴我……在哪就成……”
“公子,出門順著游廊往東十幾步便是。”尉遲玄也不便再扶,心想就這兩步徑直的路,總不至于出差子吧。
可這貴客都喝成這樣了,哪還分得清東西。出了門兒先是往東走了幾步,屋里的尉遲玄看著便放了心,然后轉去照顧上官大人。
可那貴客往東沒走幾步,就又不知怎的調轉了方向,哼著不成調兒的小曲兒一路向西去了。
因為上官大人跟貴客飲酒不喜人伺候,所以只囑咐了尉遲玄這個時辰來送碗醒酒湯,其它下人們便歇息了。眼下尉遲玄正忙著給上官大人灌醒酒湯,自然沒注意那貴客往東又折返。
熱騰騰的水汽蕩漾開來,弄的滿屋子煙霧繚繞。香兒泡在熱水里,感覺全身心的疲憊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舒解。她一點點仔細的清洗著身子,想著東郭大夫的土方子真是好用的,身上竟沒有留下一點兒傷疤。
“咣!”一聲響,
香兒驚的立馬回頭去看,居然是門被人踹開了!香兒縮手縮腳的躲在木桶里,衣裳掛在對面的架子上,不起身是夠不到的。
天吶,要是女人還好,萬一是個男的……
裊裊霧靄間,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搖晃著走了進來!
“我去!這上官堯家的溷廁怎么這么大的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