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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刻羽輕拍歲聿云肩膀以示鼓勵。
歲少爺的毛當場炸開:“都說了是試試!我主修劍術,第一次喚火能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臭著一張臉扭身將劍一壓,滅了遍野的火。
視野頓時不再是通透得熾亮的程度,但也非先前那般幽暗難以視物。
寒風試探而來,逼退余熱,轉眼吹徹。
棄恨塔底座和地面倒是毫無動靜,歲聿云警惕以待,看來看去都未看出變故,便去撿起了地上的鹿頭雕飾:“走吧,去找神墓守衛。”
“商商,你就這樣丟下我了嗎?”
夜飛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幽怨凄哀,聽起來像個棄婦。
商刻羽朝那里投去一瞥,腳步本是將抬未抬,被歲聿云一把扯住衣袖,拉著就走。
“姓歲的你不許扯他!”夜飛延從一塊大石頭后跳出來,音調轉高,“天殺的,剛才那是朱雀幻影,你這個歲是云山歲!但你就算是歲家家主也不該為所欲為,下次再干這種事,提前說一聲!”
他衣袖被燒爛一邊,鞋子也沒了一只,灰頭土臉咬牙切齒。
歲聿云理都不理。
夜飛延氣勢洶洶殺到商刻羽另一側,調整表情一撩頭發,昂首挽住商刻羽的手,斜起眼睛——看向歲聿云。
他眼皮數次垂下數次撩起,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審視姓歲的好幾圈,發出一聲“嘖”:
“朱雀家的人生來便會御火,卻不是每個人御火的時候都能引來先祖魂影。你小子竟是個有天賦的。聽說你們召來幻影之后便是示現元神,你可練到了?”
“沒有。”
“哦?那歲少爺還得努力啊。”夜飛延這一聲“哦”抑揚頓挫回環曲折,爾后興高采烈笑起來,“商商,你還是和我在一塊兒吧,這小子還是個嫩羊羔,我卻大小是個神呢。”
歲聿云冷笑:“一個看上去沒生半顆清凈心的神。”
又起霧了。
或許霧根本沒有散過,只是暫時被歲聿云的火趕走,眼下遍野的火熄滅,自然徐徐緩緩歸位。
但這會兒霧既不濃,也不重,拂臉而過也無抓撓感,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神墓也依舊是平常普通的樣子,長而清冷的石階,高但距離地面足有五六丈的石門,以及亮著燈燭、聚集了不少人的石室。
但目之所及處,沒看見重甲守衛。
“找找?”歲聿云問。
找個錘子。商刻羽將他手上的鹿頭雕飾咚一聲丟到地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也不帶起伏:“咒神者死了,出來兌現承諾。”
重甲守衛從石室側壁、甬道入口的黑暗中現出身,腳步沉重,上一刻遠,下一刻近,來到鹿頭雕飾面前,垂下頭顱“打量。”
“是他,的東西。若非,徹底,死了,他不會,丟掉。”重甲守衛用仿佛灌滿沙礫的喉嚨說道,聲音粗重依舊,“依照,條件,虛怪,給你。”
他說完便折返,再現身時,一手提重劍,一手舉盾牌。
盾正是那面將虛怪扎在墻上的盾,商刻羽和歲聿云要的那只虛怪,也正被挑在上頭。
這盾上也有束縛住虛怪的場。虛怪本就長得像片破布,它將其壓成新娘蓋頭差不多的大小,一整個遞向商刻羽。
歲聿云上前半步,挑眉問:“盾也給我們?”
“你們,要的,控制之,法。我,不懂控制,是吾神……”重甲守衛的頭顱朝向夜飛延,話音未盡,忽見空蕩蕩的面甲后亮起兩團幽幽的火。
這兩團火填成眼睛,流露出猙獰的、惡狠狠的笑意:“嘿,怎么,可能!別以為,我不知,你們,假裝吾神!你們,騙,我們!”
重甲守衛將遞出的盾猛然回收。
但沒帶走虛怪。
環繞其上的場消失破碎,虛怪登時脫離了束縛,新娘蓋頭大小的破布陡然膨脹成丈高,兜頭向商刻羽幾人撲去!
“凡夫,狡詐,如初!”
“凡夫,皆當死盡!”
那笑轉為怒,化作眼睛的火燃得愈發雄雄。
怒吼。
讓整個神墓為之震蕩的怒吼。
吼聲之下是重甲守衛打橫掃來的重劍,銹跡斑斑的劍身在這一刻裹滿詛咒!
劍風沉冷如冰。
而虛怪如同化霧,更是難以捕捉。
難怪棄恨塔下的咒神者一把火就能燒沒。
難怪那里的詛咒說散就散。
原來,是“我們”。
原來,此地成為禁區的真正根源,在于此處!
“夜飛延!”歲聿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