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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聲挑破黑暗，歲聿云擋到商刻羽床前，白刃沒進(jìn)散發(fā)著灰白微光的怪物體內(nèi)，十分順滑，沒受到任何阻礙。

也沒造成任何實(shí)質(zhì)性的傷害，似乎它真只是一團(tuán)霧氣，歲聿云的攻擊不過是將其中一小片攪散。

散后又迅速聚了回去，就著被引星戳中的姿態(tài)，繼續(xù)接近商刻羽！

“嘖?！睔q聿云眉梢輕挑，語帶微訝，側(cè)身一繞，換了種進(jìn)攻方式。

他瞬息間出劍數(shù)十次。

數(shù)十朵劍氣繚亂如花。

一朵逆時生長，先綻放再收卷成苞的花，光華絲絲縷縷，漫天漫地，在怪物接近商刻羽的前瞬將其一拽、一拉、一吞！

劍光完全吞噬掉這怪物散發(fā)出的光，然后向內(nèi)坍塌聚攏、收縮成核！

這顆核上光芒如燒，滋滋的聲音不斷炸響。

屋室內(nèi)氣流隨之變亂，能流動的都朝著這氣勁收攏之處奔流；風(fēng)撞開窗戶，亦撞到了其他，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東西，總之聽到了噼里啪啦的掉落聲。

歲聿云凝神感受，察覺出那玩意兒在劍氣里掙扎，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東西竟是只掙扎了一下，就開始……消散了。

不是，怎么就消散了？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若是散掉，那還要怎么丟給萬春堂研究！

他趕緊松掉壓制，趁著劍光仍可照明之時一抓——

什么都沒有抓到，那破布似的東西沒留下半點(diǎn)碎渣。

“你用力太過?！?

商刻羽的聲音。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盤腿看著劍光逐漸滅下去，只在黑暗里留了個輪廓的歲聿云。

以及歲聿云身側(cè)，某扇朝外半開、吱嘎?lián)u擺的窗戶。

“是這東西自己不對勁。”他又不是傻子，怎會不留點(diǎn)力道。

歲少爺抱劍扭身。

功虧一簣的感覺不好受，他心里有諸般想法，那破爛窗戶吵得心煩，便抬手一合。

誰知剛關(guān)上，這扇窗啪啦一聲掉了下去。

這次是真的沒怎么收力。

也怪這白云觀太破。

歲聿云摸了下鼻子，看回同樣是黑漆漆一團(tuán)的商刻羽。

“原來你是真的只學(xué)了術(shù)數(shù)，一點(diǎn)術(shù)法都沒學(xué)?！彼滩蛔◎序?，“也又完全不躲?！?

歲聿云都不曉得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和語氣，遇襲時這家伙不躲得那般干脆直接，不僅讓那怪物看傻了，連帶得他猶豫了一下，好在手比腦子快，意識到時已經(jīng)擋過去了。

商刻羽對歲聿云的蛐蛐沒有反應(yīng)。

黑夜和沉默無止境地蔓延，將一切都籠罩住。這屋中筆架和水杯倒了，書架往外吐了幾本書和一些小物件，似乎有的書頁還散了……

歲聿云用修行者的上佳目力將這些逐一看過去，視線回到商刻羽身上，忍不?。骸拔??！?

于是商刻羽略微給了些回應(yīng)。

商刻羽先說：“謝謝?！?

接著打了個呵欠、向后一躺、被子往上一拉、眼睛一閉，又睡了過去。

“你竟然還打算繼續(xù)睡？”歲聿云難以置信。

你不該分析分析人家到底是什么、找上你的原因、尋思尋思下次再碰上的對策？甚至連我為什么突然回來也不問？也不管變得亂七糟八的屋子？

他瞪視商刻羽，又忍不?。骸拔??！?

于是商刻羽又給了些微的回應(yīng)：“本來不用了?！?

本來死了就不用睡了？

“那你繼續(xù)睡吧！”歲聿云把劍往鞘中一丟，大步踏出商刻羽的破屋。

他真是一點(diǎn)都不想再管這人了?？稍诎自朴^轉(zhuǎn)了一圈，又回到這間屋外，拉著個臉往臺階一坐，劍橫在膝上。

他才不是要在這里守著商刻羽——雖說方才急匆匆趕過來，的確是為了那家伙。

陳祈的情形太過古怪。萬春堂里只要是閑著的大夫都被他抓過去診治，竟是集十?dāng)?shù)位大夫的智慧與經(jīng)驗(yàn)，都斷不出這小姑娘為何所傷、當(dāng)如何診治。

中途陳祈醒過來一次，向她詢問，卻答是前一夜撿了山里菌子吃，吃完便這樣了。

野菌子吃了是會中毒，毒太深會致人死亡，但絕不沒有一例病患像她這般，整個人整具身體都虛化了。

傷她的定是不同尋常的怪物。

可既然不同尋常，又為何會找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且她家中除她之外，無一人受傷！

歲聿云立馬便想到商刻羽。

他已經(jīng)弄清了商刻羽和陳祈的關(guān)系。陳祈不是道觀收養(yǎng)的孩子，只是商刻羽在盛京城認(rèn)識的人之一。但對陳祈而言，商刻羽卻是她被父母丟棄之后，唯一能找到的、可以求救的人！

所以，萬一這件事的實(shí)際指向是商刻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