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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孫蔑熟讀經史,知道當年鄭國穎考叔攜梟鳥拜見莊公,給莊公提議解憂的事。這童子難道是效仿穎考叔不成?思來想去,孟孫蔑實在好奇不過。為了保持威嚴,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地說:
“魯國是禮儀之邦,無分老幼,前來拜訪都是客人,你將他請進來吧。”
他在正堂枯坐了片刻,少頃,便見一名灰藍色衣著的漂亮童子,提個大籠子“款款走來”。步伐……并不大穩。因為鵠鳥的個頭本就不小,一對鵠鳥再加上籠子,那童子的小身板提的非常費勁,走幾步還要換手。惹得孟孫蔑緊繃威嚴的表情差點兒破功,他怕跌了面子,故而忍得頗為辛苦,乃至于表情都有些扭曲。
那玉真是累的夠嗆,關鍵是這籠子,太沉了。這年頭都是實木,可不是空心木頭。
到了跟前,那玉放下籠子長揖不拜,這讓孟孫蔑微微皺眉,卻也沒說什么,還是欠身還禮。
入席后,那玉開始說起鵠鳥的來歷。
“孟大人,在下孫玉,是魯國邊民,于去冬大雪天發現一對嬉于冰湖葦畔的鵠鳥。這對鵠鳥在此嚴寒竟無一絲損傷,猶然叫聲宏亮,必是吉兆,便攜來敬獻大人。為大人賀喜。”
孟孫蔑聽的有些困惑,他對這鵠鳥并沒有多大興趣;讓他感興趣的,是對方的目的,讓他有些困惑的,是這童子所說“賀喜”之言。
心里困惑,孟孫蔑畢竟見多識廣,對這些吊人胃口的套路深韻其中,雖然十分好奇,不過他還是不露聲色,不想被個小孩牽著鼻子走。
“多謝。”孟孫蔑露出隨和的笑容,“我看童子年紀不大,遠道而來,這一路可是孤身一人?”
“回大人,此事說來話長,不知大人可有時間聽在下述說?”
孟孫蔑挑了挑眉,心道,他既是專來獻禮,怎么又牽出一段“說來話長”的故事?
想來想去,眼下都把人請進了來,還是不要失了禮節,看看對方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說。
“但說無妨。”
那玉垂著眼,露出一絲苦笑。
“實不相瞞,在下的親人,都在幾年前對抗齊國侵略者的隊伍中不幸喪生,留下我孤身一人四處流浪。前歲在流浪途中,于瀕死之際被兩位技藝高明的游醫所救,此后便隨他們游走四方,但心中仍為魯國擔憂,害怕更多的孩子也像我這樣遭遇不幸。在下聽說了晉國新君的為政舉措,又聽說晉國禮遇魯國救援宋國之事。如果說因始之亂方有終棄,如今得到對方如此禮遇,可見晉候有志以信義令九州順服,也是我魯國的吉兆。孟大人代表魯國與晉國交往,在下怎能不恭賀大人。恭賀大人,也是恭賀魯國啊!”
那玉說的這番言詞,讓孟孫蔑在震撼之余,也有些感動,沒想到小小年紀便能推己及人,懂得憂國憂民。正要贊許,那玉的臉上卻轉為憂色,沉重地嘆了口氣,孟孫蔑疑道:“不知童子何故嘆息?”
那玉猶疑地看了看孟孫蔑,吞吞吐吐地說:“在下,在下只是擔心好景不長,擔心傾巢之下難有完卵而已。不過,大抵是我多慮了吧,晉國應該能應付得了。”
擔心晉國?孟孫蔑吃了一驚,這下他還真有些糊涂了,便緊著問:“不知童子言下何意?”
那玉又猶疑片刻,方拱手道:
“大人,當今楚王有心繼承莊王遺志,想繼為霸主。而且當年在的鄢陵之戰,”那玉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