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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猻倏地收聲,淚汪汪的大眼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黃泉眼。變回普通體型,“嚶”的一聲扭頭淚奔而去。
葉汲被它“嚶”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慢吞吞地坐在蛟龍的骨架上,看看血流不止的胳膊,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很少經歷這么慘重的挫敗,一戰幾乎擊垮了他橫行天地多年的自信。太久沒嘗過失敗的滋味,難得一次打擊就格外的沉重。
但也只是幾乎而已,如果他這么容易服輸,早幾千年被唐晏那老小子給收拾得尸骨無存了。
他費勁力氣地單手給自己點了根煙,滿不在乎地想:逆境嘛,有助于磨煉自我。滿則損,盈則虧……
虧虧虧個屁啊!他狠狠地抽口煙,不爽就是不爽!尤其是那孫子一口一個寶貝兒叫步蕨時,他恨不得擰了他的頭當球踢!
不行,葉汲一邊抽煙一邊慎重地琢磨,得在床上找個步蕨神志不清的機會把他那點藏家底的秘密給掏干凈。
在葉汲開始構想如何將步蕨做得神志不清時,步蕨踏浪而出,那一瞬間的神力蕩平江面,天地幾乎靜默了一刻。
葉汲被獨屬于泰山府君的磅礴神力沖蕩得呼吸一凜,但隨即在他沒發覺的那一秒,心臟的麻痹感被一股微妙的力量融合了。他沒有感受到在面對那個神秘神祇時,逼得心臟碎裂的壓迫感,反而通體像被步蕨的神力清洗了一遍,感官達到極致。步蕨明明在幾十米外,他卻好似近在咫尺。
不是,是仿佛合二為一。
聽見他每一秒的呼吸,感受到他每一寸的體溫。
那是種非常奇妙的感覺,葉汲的雙眼在那瞬間看到了從未見多的諸多景象。
大地之上,各色氣澤平穩流動,或成龍頭,或成虎象;江水之中,閃爍著各類生物的魂光,或黯淡陳舊,或明亮如新。
他的耳畔聽見嘈嘈切切的種種私語,山川河流,無一不在對他傾訴細語。
他朦朦朧朧地想,這就是步蕨眼中所聽所聞的世界嗎?
水花的破碎聲,敲醒了恍惚的葉汲,步蕨站在他面前,這一刻的他無論外表還是氣質,都讓葉汲有種脫胎換骨般的感覺。
可是定睛一看,人還是那個人。
步蕨向他微微笑了一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黃泉眼里是什么嗎?”
葉汲看著他,不自覺地問:“什么?”
步蕨張開五指,他的掌心里一塊鮮紅的血肉有節奏的跳動著,依稀可以看出整體形狀:“我的心臟?!?
第八十三章
“心臟?”葉汲臉色鐵青地看著步蕨的掌心, 不可置信地問,“你把自己的心臟一分為五, 分別放在黃泉眼里?”對于神祇來說, 元神是維系生命的根本, 神魂不滅,神祇不死。但不代表閑得蛋疼時可以掏出自己的心, 把它剁碎,放進黃泉眼里腌上個千八百年。
他想起剛才自己胳膊撕下條肉, 步蕨難受得都哭了出來,他無法想象這個人到底是怎么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手。他靜靜地看著步蕨,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你是瘋子嗎?”
步蕨愣了一下,葉汲尚算平靜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總體來說葉汲肯定是動怒了。步蕨明智地沒有選擇觸他的霉頭, 將那塊小小的心臟放入左邊的胸腔里:“其實,不是很痛?!?
葉汲的怒氣值被他一句話沖到頂峰,一把將人抓住拖到身前, 眼睛因為發怒亮得駭人,看上去像是要一口把步蕨活吞下去:“步老二,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種把別人都當成蠢貨的自作聰明很礙眼?”
步蕨沉默了下, 小聲地說:“沒有?!?
“……”葉汲恨得一口重重咬住他的脖子,牙齒陷入柔軟的皮肉里狠狠地摩擦, 動脈在他齒縫邊跳動。他是真得恨不能咬死這個不知死活的人,眼尾隱隱發紅, “現在呢,痛嗎?”
動脈被人扣住的感覺很不好,尤其步蕨這具身體說到底是人身,沒有葉汲那么強悍的承受能力。他被迫仰著脖子,呼吸變得短促,誠實地回答:“痛……”
葉汲的心情并沒有好上幾分,反而因為他這種直接到讓人無奈的坦白更加暴躁。他陰郁地咬著步蕨的脖子不放,舌尖無意識地舔著凸起的筋絡,像只尋思該怎么拆吃獵物的大型貓科動物。
步蕨心生異樣,很多時候葉汲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像是從水中化生的神祇,反倒像只大貓成精……
高興時呼嚕嚕朝你亮處柔軟的腹部,可以隨意揉捏撫摸;生氣時則渾身炸毛,不客氣地亮出鋒利的爪牙,找機會一擊必殺。
咬著咬著,兩人間的氛圍不知不覺地變了味,葉汲的舔舐開始具有某種暗示性的意味。這種意味讓步蕨臉色一變,雖然他兩只有一夜親密接觸的經驗,但是那一夜豐富的經驗足以讓他銘記住葉汲很多獨特的習慣癖好。
葉汲挺直的鼻梁抵在步蕨脆弱的動脈邊,步蕨選擇性的退讓令他十分興奮,剛剛大開殺戒后尚未平息的殺意和這種興奮交織在一起,燃燒起體內某種蠢蠢欲動的沖動。
他說:“二哥,我們做吧?!?
“……”真是一個讓他絲毫都不意外的回答啊,話題到底是怎么歪到這里來的?步蕨百思不得其解,由著他在身上磨蹭,望著一覽無遺的江面,盡量心平氣和地和他商量,“在這里不好吧,冬無衣他們還在等著我們呢?!?
開放的露天環境挑起葉汲惡劣的趣味,他在步蕨嘴角邊舔了舔,明亮銳利的眼眸里深深印刻步蕨的影子:“就這里,趁著還沒人來?!?
步蕨額角一抖,將他深邃英俊的臉龐重重拍到一邊:“滾!”
任葉汲軟磨硬泡,步蕨咬緊牙關,絕不接受野戰這種高難度的挑戰。
葉汲熱血沸騰,直接想來一出霸王硬上弓,結果因為有傷在身被步蕨暴力鎮壓。
呼嘯而來的警車聲及時制止了這對夫夫兩的同室操戈,步蕨從骨蛟的殘骸中取出一截潔白鋒利的脊椎,示意葉汲將剩下的骨骸處理干凈。
沒有得逞的葉汲悻悻地將這條倒霉蛟龍沉入河床中,死后的蛟龍雖然不再能呼風喚雨,但是它的尸骨卻能鎮住水中邪祟亡靈。至少百年內,這條江河上下游不會再出大的動亂。
步蕨攙著受傷的葉汲避開警車,從大橋尚算完整的一端上了岸。冬無衣他們沒有等在橋頭,可能是攜帶陸和的尸身不方便露面,步蕨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可始終無人接聽。
葉汲拖著暫時殘廢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冬傻逼不會忙著去給老陸處理后事,直接把人給火化了吧?!?
“不會吧,趕時間不是那么趕的?!辈睫犞謾C里的忙音,將電話掛了,“要不然我兩先回家?”他也考慮過回第四辦公室,但葉汲的傷口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到現在這么短短的時間已經開始有腐爛的跡象,再惡化下去說不準真得要重塑一具肉身。大敵當前,步蕨不想消耗他們任何一絲戰斗力,尤其是戰力擔當的葉汲。
一聽回家葉汲來了精神,曖昧地在步蕨指尖咬了口:“那我們馬上回家?!?
“……”步蕨面無表情地在他一片狼藉的外套上擦擦手,“別發騷?!?
葉汲驚愕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步蕨口中說出的,半晌喃喃道:“老二,你被我玷污了?!?
一道身影從角落里慢吞吞地走出,面色不善地嘲諷道:“你知道把我師父拐偏了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